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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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唯一的师父陆羡河已经不在人世,我想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手带大的徒弟活活烧死在屋中,最后连尸首都不剩。
与他相识的所有日子里,我未曾见过同他来往密切的友人,唯一知道的便只有陆羡河回忆中的薛临,以及后来的阿言和他家“公子”
。
所以最终只有我和十几位被他医治过的村民草草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离开之时,我对着那衣冠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而如今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便只剩下陆羡河生前鼓励我的几句话。
我想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比书珏更先一步找到“九山”
。
倒不是同他一样执着于回归,而是想当着他的面将此物烧了,以此摧毁他追逐多年的信念——至于能不能借此回到原来的家中,便要看老天爷的眷顾与否了。
我独自在浮缘城内游荡了两天,身心俱疲。
对于一个从未进城的“山里人”
来说,这冗杂的街道简直是种无形的折磨。
恰好我又是个不记路的主,于是便没日没夜地在找路与迷路中循环。
我身上的伤并未痊愈,加之一直马不停蹄地赶路,隔日便撑不住了。
偏偏此时又卡进了一截小巷子里,我寻思半晌索性放弃挣扎,靠着一旁的矮墙坐了下来。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昼夜温差略微有些大,分明昨夜里还寒风阵阵,次日午时的日光便灼人眼眸,四周闷热的空气似乎要将整座浮缘城蒸发。
原以为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是不会有人经过的,我正打算就着巷口偶尔拂来的凉风小憩一会儿,倏地被一阵异响惊醒,忙不迭地直起身来探查。
不远处一抹极为高挑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朝我的方向走来,然还没走三步,便翻了个白眼,扶着一旁的墙壁“哇”
地吐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说的酒臭味便顺着巷口的风钻入了我灵敏的鼻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也跟着他吐了出来。
然而出于医者本心,我并没有一脸嫌弃地绕开他,而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去询问道:“这位公子你醉得厉害,需不需要醒酒丸?”
“唔?”
他猛地一抬头,却把我吓得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此人一身上好的绸缎外衫,青灰底袍下绣着雅致的银色竹纹,乍一看是位地位不凡的翩翩公子,然看清他的面容后,却被他眉骨上一条蜈蚣似的伤疤给吓得瞠目结舌。
醉鬼加刀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会子我也顾不得什么医不医仁不仁了,下意识向后挪了几步,陪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您继续,继续!”
言毕撒开脚丫子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揪住了后领扯了回来:“哪儿来的小姑娘,自己送上门来给本王当下酒菜?”
难闻的酒味和呕吐物的异味扑面而来,我被熏得有些作呕,直道:“什么下酒菜?什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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