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根藤上的瓜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了吴满囤的喉咙。
“保护伞?”
陈默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好,我这个人,就喜欢除恶务尽。
把他,也一起写上去吧。”
写上去?
写在哪?写进自己的罪状里吗?
吴满囤瘫在地上,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陈默,那张年轻、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脸,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明白了,陈默从一开始,目标就不仅仅是他这条小鱼,而是想借他这条鱼,钓出后面的大鱼,甚至掀翻整片池塘。
他完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心理防线一旦崩溃,便是山崩地裂,一泻千里。
“我说……我说……我全说……”
吴满囤的身体不再发抖,转而变成了一种脱力后的瘫软,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只剩下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知道,说出来是死缓,不说,现在就可能被陈默这尊煞神活活逼死。
陈默没有催促,只是拉过自己的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调整了一下胸前口袋里录音笔的角度。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是……是县民政局的张副局长,张德厚。”
吴满囤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从五年前开始,每一笔克扣下来的钱,我三,他七。”
“我三他七?”
陈默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分赃比例有些意外。
“是……是啊……”
吴满囤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张德厚说,他是大头兵,在前线冲锋陷阵,我是后勤官,负责给他提供弹药。
他的风险大,自然要拿大头。
而且……而且账目能做得这么多年天衣无缝,全靠他在上面打招呼,应付各种检查。
每次有风声,都是他提前通知我。”
说到这里,吴满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怨气和恐惧混杂在一起,让他竹筒倒豆子般地倾泻而出。
“那些老家伙的签名,一开始是我自己模仿,后来张德厚嫌我模仿得不像,怕出事,还专门找人教过我!
他说,要练出七八种不同的风格,有的手抖,有的眼花,有的写字没力气……这样才逼真!”
“钱呢?怎么到他手上的?”
陈默平静地问,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现金!”
吴满囤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每次取了钱,都用黑塑料袋装好,下班后开车送到他家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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