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兵的来信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下的声音。
奠基仪式上的喧嚣与荣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茶杯里袅袅升起的余温。
陈默没有急着去写那份注定要摆在刘镇长案头的总结报告,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脑海中那本焕然一新的【人情账本】。
【人情共鸣】。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深远的涟漪。
如果说之前的能力,是让他拥有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那现在,他仿佛多了一双能聆听群体心跳的耳朵。
民心,民意。
这两个词,在官场上被无数次提起,却又总是显得那么虚无缥缈。
而现在,它对陈默而言,将可能成为一种可以被感知的、具体的存在。
他压下心中的激荡,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办公桌一角,那封被文件夹压着的信上。
信封是镇上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薄薄的,发黄。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陈领导收”
。
这是奠基仪式那天,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形佝偻的老人,趁着众人围着市领导的混乱,像完成一项秘密任务般,飞快地塞进他手里的。
当时老人的手,抖得厉害,眼神里混杂着期盼、紧张与恐惧。
陈默将信抽了出来,再一次展开。
信纸是小学生用的横格本撕下来的,纸页边缘已经有些毛糙。
上面的字迹,是用最便宜的圆珠笔写的,笔画颤抖,力道时轻时重,仿佛写下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领导,您好。
冒昧给您写信,请您原谅。
我们是青石镇的一群退伍老兵,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
开篇的文字,客气又卑微。
“国家给我们的那点抚恤金,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的指望。
可这几年,镇民政所发到我们手里的钱,一年比一年少。
我们去问,所长就拿出一本账本,上面清清楚楚有我们的‘签名’,说钱都发足了。
我们这些老家伙,有的眼花,有的不识字,每次领钱,他都让我们按个手印,谁能想到这里面有猫腻?”
“我们中,有个叫李铁军的,以前在部队是侦察兵,性子直,不信邪。
他自己跑去县里问政策,回来就去找所长理论,说所里肯定克扣了钱。
结果第二天,李铁军在镇上开的小卖铺,就被消防、工商轮番检查,说是这里不合格,那里有隐患,硬是让他关了门。
他儿子在镇办企业上班,也被人找了个由头给辞退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出头了。
我们怕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可这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了……”
“陈领导,我们看电视,看报纸,都知道您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官。
服装厂那么大的项目,您说办就办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求求您,帮我们问一问,我们那些救命钱,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死了,没脸去见地下的老战友啊……”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红印泥按下的、模糊的指印。
陈默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救命钱”
三个字上摩挲着。
信纸很轻,但此刻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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