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伏击(第3页)
他们借着战马的速度,分散开阵型,一边用盾牌格挡弩箭,一边策马往河谷外疾驰,马蹄踏碎了冰封的河面,溅起的冰碴子混着血沫,落了满地。
身后的箭雨依旧追着他们的脚步,不断有骑兵被弩箭射中后背,从马背上摔落,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河谷里。
直到大队人马撤出了河谷十里地,退到了一片开阔的雪原上,那夺命的弩箭才终于停了下来。
熊戈勒住马缰,猛地回头望去,黑水河谷的方向,风雪依旧弥漫,那些黑衣弩手并没有追出来。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队伍,来时浩浩荡荡的五千铁骑,此刻竟折损了近千人,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脸上满是惊魂未定,连胯下的战马,都在不安地打着响鼻,浑身被冷汗浸透。
雪原上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伤兵压抑的痛哼声。
熊戈看着那些倒在河谷里的弟兄,看着那些被弩箭洞穿的甲胄与尸身,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挥起马刀,狠狠劈在了身侧的一块冻石上,火星四溅,坚硬的冻石竟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速不台豹焱!
你这个畜生!”
熊戈的吼声震得风雪都顿了顿,虬髯怒张,眼底满是猩红的杀意,“竟敢设伏害我朔野铁骑,我看你是活腻了!
想要反了不成!”
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这埋伏是谁布的。
哲勒部向来依附朔野部,绝不敢对他这位大王子下死手,唯有速不台豹焱,那个阴狠的老狐狸,也只有他,敢在黑水河对朔野铁骑动手。
可他想不通,速不台部哪来的这么多威力恐怖的强弩?瀚州九部里,最好的军械都在朔野部的铁骑手里,速不台部的骑兵,素来以骑射见长,何时有了这般能轻易洞穿重甲的弩箭?
就在熊戈怒火中烧,正要下令整军,去踏平速不台部的营地时,身旁的亲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抬手指着前方的山坡,声音里满是惊疑:“大王子!
您看!”
熊戈猛地抬头,顺着亲兵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缓坡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出现。
他们个个身着素白孝衣,连胯下的战马,都系着白色的孝布,在茫茫白雪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队人马人数不多,约莫三千人,列着整齐的阵型,沉默地立在坡上,像一群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幽魂,挡住了他们返回王帐的路。
素衣,孝布。
这四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了熊戈的心脏。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方才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股铺天盖地的惶恐取代。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握着马刀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王帐出事了。
父亲……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焦躁的长嘶,甩开四蹄,疯了似的朝着那片素衣人马冲了过去。
身后的副将和亲卫们脸色大变,连忙策马跟上,生怕他中了埋伏。
离得越近,坡上那道骑马立在最前方的身影,就越清晰。
那人一身素白孝衣,外罩着玄色披风,手持着一根乌木拐杖,即便坐在马背上,脊背也挺得笔直。
苍白的脸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嘴角抿得紧紧的,带着化不开的悲戚。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二弟,朔野平坚。
熊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猛地勒住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雪地里,溅起漫天雪沫。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坡上的平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嘴唇都在哆嗦:“平坚……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孝衣……是……是父亲他……”
平坚也翻身下了马,拄着拐杖,一步步从坡上走下来。
他的右腿伤还没好,每走一步,身子都微微晃一下,脸上的悲痛更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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