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咬死牙关1991年腊月
从县城回来,一脚踏进蒋家村的地界,我就觉着这空气不对味儿了。
明明是腊月天,冷风飕飕刮着,可村里头那股子暗戳戳的热乎劲儿,比夏天还邪乎。
井台边,碾盘旁,那些个扎堆唠嗑的人,看见我走过去,声音立马就低了下去,眼神躲躲闪闪,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兴奋和鄙夷,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知道,那俩长舌妇的嘴,比电报还快,消息肯定已经像臭肉招苍蝇一样,传遍了全村。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慌得厉害,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蹦跶。
可脸上,我硬是绷得死死的,一点不露。
我挺直了腰板,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该去井台打水打水,该去自留地拔萝卜拔萝卜,见了人,该点头点头,该打招呼打招呼,脸上平静得像刚睡醒一样。
我不能慌,更不能怂。
傅恒丰说得对,这时候,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就得咬死了牙关,当啥事没有!
头一个找上门来的,是隔壁的王婶子。
她提着一篮子刚做好的冻豆腐,说是给我家尝尝鲜。
进了屋,放下篮子,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在我脸上滴溜溜地转,嘴里说着闲话:“香香啊,听说你昨天去县城了?买啥年货了没?”
我手里剥着白菜帮子,头也没抬,淡淡地“嗯”
了一声:“去了,买了点零碎。”
“哟,一个人去的啊?县城人多车多的,你一个女人家,多不方便。”
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钩子。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碰巧遇上傅老板的车去镇上办事,顺路捎了我一段。”
这话,是傅恒丰教我的,我背得滚瓜烂熟。
“哦……傅老板啊……”
王婶子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可是个能人。
香香你现在跟着他干活,可是挣着钱了,瞧这气色,多好。”
我听着这话里有话,心里膈应,但没接茬,只是把剥好的白菜扔进盆里,发出“哐当”
一声响。
王婶子自觉没趣,又东拉西扯了几句,讪讪地走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没过两天,更难听的来了。
那天我去井台挑水,正好碰上王小丽和几个婆娘在那儿洗衣服。
看见我,王小丽把手里捶衣服的棒槌往石头上狠狠一砸,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村的大能人嘛!
听说现在本事大了,都能跟野男人一块儿上县城看电影了?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旁边几个婆娘跟着“吃吃”
地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我放下水桶,直起腰,冷冷地看着她:“王小丽,你嘴巴放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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