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审判者
润青心里明白,这是端珵在给他自证的机会了。
他于是开始了艰难而缓慢的讲述,像在剥离自己尚未结痂的伤疤——
从登岛的日常琐碎,到那一刻的分开:自己随同老岛民观看海魄兰,折返时发现崖顶空无一人的惶恐,看见血迹与挣扎痕迹时的肝胆俱裂……直至呼延带人冲上来,将他与那片绝望的崖岸隔开。
他省略了自己在崖边崩溃的哭求,以及此后噬心的恐惧与等待,只将事实铺陈。
他以为自己会再次被那天的情绪淹没,但或许是端珵眼中那纯粹的、审视的目光太过冰冷,竟意外地冻结了他翻涌的痛楚,让他得以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将岛上发生的事陈述完结。
殿内陷入死寂。
香炉里的烟雾无声盘旋。
端珵从头至尾都保持着那个后靠的姿态,只有偶尔落在润青脸上的目光,锐利如刀锋。
他听得极其专注,却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离奇的话本故事。
良久,端珵终于动了动。
他换了个更松散的坐姿,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拂了拂锦袍上细小的微尘。
说完了?”
他问。
“是。”
润青垂下长睫,抿了抿干裂泛白的唇。
他方才的讲述,几乎耗尽了心力。
“一个突然出现、恰到好处的岛民。”
端珵缓缓开口:“朕允你随他前去观看奇珍,然后独自登上崖顶,之后……坠崖。”
他顿了顿:“而你,是朕失去神识前,最后单独与朕相处的人,也是呼延发现的第一个,或者说,唯一一个,立于那夺命崖边的人。”
他每说一句,润青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这些疑点,他何尝不知?这些日子,它们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可当它们从端珵——那个本该最信任他的人口中,用如此冷静、条理分明的语气一一罗列出来时,那种凌迟般的钝痛,远比任何直接的指责更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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