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咱俩特有缘
麓林军中的疫疠渐渐平息,淣城知府盛铠也将岑钧病故的消息呈报给了朝廷。
云朔已收拾好了行囊,正擦拭着他的“白鹊”
,只等与崔铮的义军一同开赴泊州。
他本以为将来会是守城、巡边、与弟兄们饮烈酒、骑快马的日子,却没想到一纸诏书骤然而至,命他“速速”
卸甲入新都叙职。
至于去做什么,圣旨里却只字未提。
在淣城城外与崔铮、赵钎等人分别时,北风正紧。
他勒马回望,见义军的旌旗在苍白天际下渐次模糊,心里突然空了一下,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对前路的隐约不安。
数日之后,云朔来到了新都。
都城的繁华又一次漫进眼底。
令他措手不及的是,这一次,自己竟成了这座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传说。
茶楼酒肆间,说书人击节拍案,将他传成了单骑破阵、智收三万兵马的少年英雄。
云朔牵马走过喧嚷街巷,偶尔飘进耳中的零碎词句听得他耳根发热,只好压低斗笠、低头加快脚步。
那些事迹并非虚假,可他知道,其中大半是先生顾子晏灯下筹谋、千里布局的果决——如今全记在他一人头上,竟显得轻浮又陌生。
驿馆一时间门庭若市。
大小官员络绎来访,这个说“岑先锋年少有为”
,那个道“新都西巷有处小院清静雅致、价格也公道”
,又有人热情推荐“朱雀门边的刘记酒肆,羊肉是一绝,酒也香得很”
云朔打起精神笑着应对,谢过每一位来访者,举手投足依旧是他一贯的明亮样子。
只有身边没人的时候,他眼里那些没散净的难过,才敢偷偷跑出来。
岑钧走了,那个会摸着他头大笑的父亲般的男人再也不会回来。
而他,也似乎在一夜之间,学会了做个“大人”
。
灯下,他又忆起岑钧对他说的话:
“你的亲生父亲,是令大帅。”
新都的冬天,空气里总氤氲着一股黍州所没有的湿冷,直往骨头里钻。
而真正的寒意却来自几日之后的一纸任命圣旨:
“授岑云朔尚书省驾部侍郎,隶属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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