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殿下言重了
初冬的运河上晓雾弥漫,一艘朱漆官船破开河面的浮冰,向南驶去。
是年大旱,这冰结得比以往都早,船首击碎镜面般的冰层,发出清脆的迸裂声响。
甲板上立着两个身影,稍高的那个身披黛蓝缂丝鹤氅,貂毛领口簇拥着下颌,腰间悬一枚鎏金狻猊纹银带扣,偏生坠着个不起眼的绢布香囊,收口处的那个“予”
字却绣得一丝不苟。
给香囊绣字的人就立在一旁,身着一袭青灰色薄棉袍。
河面上的风掠过时,他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额发拨至脑后,如白玉般的腕骨从磨薄的袖口滑出,让高的那位蓦然回想起去岁冬日边境守军截获的那批南云走私瓷器——粗麻素布拆封的瞬间,雨过天青的釉色在雪光里流转的惊艳模样。
青灰身影望着前方破碎的浮冰出神,冻得泛红的指尖搭在船栏上,像是有什么心事。
一件带着体温的裘衣突然裹住了他。
高个子又伸手替他拢紧衣领。
“扶樱,这次璃州的百姓能渡过此劫,多亏有你……待回京后,我定要好好为你请功。”
浮冰折射的冷光落在润青眼底:“殿下言重了,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自从端珵病愈,润青又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甚至比初见时还要冷淡三分。
表面平静的冰层下暗藏涌动,如同某人极力克制的心绪。
你安康无恙,便胜过任何回报。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许久,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分内之事?”
端珵自然无从知晓润青的心声,他摇头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个暖炉塞进对方手里:“那徐太医彻夜侍疾,趁我昏沉时与我十指相扣,也是分内之事?”
他故意将“十指相扣”
几个字咬得极重,餍足地看着对方白玉般的耳垂泛起薄红。
暖炉上忍冬纹的鎏金花纹在晨光中闪烁,恰似端珵此刻眼底流动的温柔。
他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润青的手腕,感受到一阵细微的颤栗。
“扶樱……”
端珵叹息般唤他的字,目光落在那抹诱人犯罪的绯红上。
润青侧身闪避,却撞上船栏,整个人向后一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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