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师谢痛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雨霏关的断壁残垣,将魔血的暗红与焦土的漆黑晕染成一片浑浊的泥泞。
凤筱的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渊被强行拽回,猛地挣脱了那层层嵌套、血腥压抑的梦魇,赤金色的瞳孔在暴雨中骤然聚焦,映出近在咫尺的、断裂黑石关柱下,钱管事捂着血口、哀嚎打滚的滑稽惨状。
真实的冰冷,真实的泥泞,真实的硝烟气息,混杂着口中残留的血腥味、是咬破嘴唇,还是梦中咳血,让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墨徵扶着她手臂的手指冰冷而稳定,但那清冷如月的眼眸深处,分明还残留着一丝未能散尽的惊悸,是目睹“母亲”
咳血时的恐慌,穿透了梦境的壁垒,映射在现实中她苍白脆弱的脸上。
“小灵芝!
你吓死我了!”
齐麟抱着那个价值五百万的玉盒,脸上的傻笑终于被后怕取代,凑上前来,金瞳里满是担忧,“刚才你突然就……跟中邪似的!
那钱胖子搞的鬼?”
卿九渊拉低的兜帽下,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痛苦呻吟的钱管事,又落回凤筱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笙笙,还好吗?”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确认她的魂魄是否真的归来。
凤筱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雨水泥腥和血腥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真实感。
她挺直了因噩梦而微微佝偻的脊背,雪白的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重新凝聚的、如同淬火寒冰般的坚韧。
她抬手,随意地将贴在颈侧湿漉漉的红黑发丝拂开,动作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僵硬,声音却已恢复了那惯有的、少年清越质感的平静,只是微微有些沙哑:
“嗯。”
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熟悉的面孔——墨徵眼底残留的惊悸、齐麟纯粹的担忧、清晏按剑的警惕、火独明伞尖滴水的惫懒、时云凝重的推算、朱玄骨铃的低鸣……还有卿九渊那兜帽阴影下,深沉得如同古井的目光。
唯独……缺了那一抹张扬恣肆、仿佛能烧穿阴霾的赤红。
心口那处被魔爪贯穿的幻痛,似乎又隐隐发作起来,伴随着更深沉的、被强行压抑的空洞。
师父……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的方向太过明显,或许是那瞬间泄露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弱太过罕见。
卿九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哗哗雨声,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直指她心底最深的隐痛:
“你是想你的师父了吗?”
凤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赤金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地转向卿九渊,如同被戳破心事的幼兽,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和更深的茫然:“他、他死了……不是吗?”
声音很轻,却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刻入骨髓、不容置疑的铁律。
那通天塔顶被打断的长寿面,那柄断了两根伞骨、可怜兮兮耷拉着的桃花油纸伞……都是冰冷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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