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偏院岁月(第2页)
林婉清把虎头鞋放在谢玥手边,小家伙果然不哭了,小手抓住绒球往嘴里送,吧唧着小嘴笑起来。
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林婉清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温热的泪珠落在谢玥手背上,她愣了一下,伸出小手去够母亲的脸,咿咿呀呀地叫着。
从那天起,偏院的西厢房就多了个小佛堂。
林婉清找工匠打了个矮案,铺上明黄色的锦缎,供奉着一尊观音像。
像前的铜炉里总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地缠着房梁,把窗外的日头都滤得朦胧了。
她每天早晚都要诵经,穿一件月白僧衣,跪在蒲团上,念珠在指间转得沙沙响。
“求菩萨保佑阿楠,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她的声音很轻,混着经文的调子,像怕惊扰了什么。
王嬷嬷站在门口看着,总忍不住抹泪——谁都知道,阿楠那年才两岁,如今十几年了,杳无音信,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可这话,没人敢在林婉清面前说。
日子像偏院墙角的青苔,悄无声息地爬着。
春去秋来,海棠开了又谢,三个女儿渐渐长开了。
大女儿谢语已经十二岁,眉眼像极了林婉清年轻时的样子,性子却沉稳得多。
每日里帮着描花样子,针脚比绣娘还匀净,林婉清教她读《女诫》,她总是默默听着,偶尔抬头问:“娘,这些花样能拿去换钱吗?”
二女儿谢妍十岁,是个急性子,背唐诗总爱抢着来,背错了也不脸红,梗着脖子说“明日一定背会”
。
她最不爱穿针引线,却总爱蹲在佛堂门口,看母亲诵经,有时会突然问:“娘,菩萨听得见吗?”
最小的谢玥刚满七岁,粉雕玉琢的样子,最黏人。
不管林婉清在做什么,她都要趴在膝头,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襟,听她讲从前的事。
“娘,你再讲哥哥的故事嘛。”
她总这样撒娇,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语在描一幅海棠图,谢妍趴在桌上背《春晓》,谢玥缠着林婉清要梳辫子。
林婉清手里编着小丫头的头发,目光落在谢语的绣绷上——那海棠开得热闹,像极了阿楠出生那年的光景。
“娘,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谢语忽然停下笔,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谢妍不背诗了,谢玥也停下了揪衣襟的手,仰着头看林婉清。
林婉清的手指顿了顿,木梳卡在谢玥的发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涩意,伸手摸了摸谢语的头。
大女儿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发质像她,又黑又软,只是少了几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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