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青瓷盏中的血
晨光微熹,薄雾未散。
叶徽盘坐在檀木矮几前,青瓷药盏中的汤药尚有余温。
他指尖轻点盏沿,一圈涟漪荡开,映出他清冷的眉眼。
药香氤氲,本该是安神的方子,却莫名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垂眸,忽然凝住——药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像是被稀释的血丝,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
血?"
他食指轻蘸药汁,置于鼻尖。
铁锈气被苦药掩盖得极淡,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却让他瞳孔骤缩——这是叶家祖祠供奉专用的香料,混着血味,他前世在父亲咳血的帕子上闻过太多次。
药勺"
当啷"
一声落回盏中。
"
林姐。
"
他嗓音微沉,朝厨房外唤了一声。
保姆匆匆进来,手里还攥着抹布:"
叶先生,怎么了?"
"
今早的药膳,谁经手过?"
他语气平静,指节却无意识地叩着矮几,节奏与前世在叶家祠堂听雨时一模一样。
林姐擦了擦手:"
和往常一样,我按您写的方子熬的。
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
云小姐的秘书来过,说您最近气色不好,特意送了两味药材,说是长白山的百年老参。
"
叶徽眸色一沉。
青瓷盏里映出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与记忆里那个站在屏风后、看着管家往父亲药里掺鸦片膏的少年重叠。
——民国二十七年冬,金陵叶家。
他十九岁,肺病初显,整夜咳得胸腔生疼。
父亲叶鸿祯被军阀软禁在金陵别院,管家捧着药碗,弓着腰劝:"
老爷,用些安神的罢。
"
他躲在紫檀屏风后,看见碗底沉淀着可疑的黑渣。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大帅府特制的"
福寿膏"
。
等父亲成瘾,叶家万亩桑田、百年基业,便全成了军阀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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