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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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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我回到家时,子俊已经在等我,满面焦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州来电话,你外婆病危,让我们马上回去!”

彻夜焦灼。

第二天一早,我们赶头班车回了苏州。

甚至没顾得上给沈曹打一个电话。

一路上,我只觉自己在与时间争跑,苦苦拉住死神的衣襟乞求:“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追上你的脚步,让我见见外婆。”

在踏进医院大门的一刻,恍惚听到外婆的声音:“是阿锦回来了吗?”

外婆住在306病室,我对这间医院并不熟悉,可是几乎不需要认证房号,便识途马儿般一路奔进去,就仿佛有人在前面领着我似的。

然而手按在病房门柄上时,里面忽然暴发出撕心裂腑的哭声,我撞开房门,看见妈妈抱着外婆的身体哭得声嘶力竭。

我没有走到前面去,我没有动,没有哭,脑子里忽然变得空空的。

从昨晚听到外婆病危到现在,焦急和忧虑占据了我整个的心,以至于我还没有来得及感应忧伤,一心一意,我想的只是要马上见到她,我亲爱的外婆,我那个捣着半大脚找到学校里替我打抱不平的亲亲外婆,我儿时的避难所,我承受了来自她的大量疼爱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半分回报的外婆,哦外婆……

当晚,我来到外婆的家,为她守灵。

子俊好不容易说服爸妈回家休息,而由他留下来陪我。

案头的香火明明灭灭,外婆的遗像在墙上对我微笑。

我跪在垫子上,默默地流着泪。

子俊将手握在我的肩上:“锦盒,你也睡一会儿吧。”

“可我有许多话要和外婆说。”

“对我说吧,对我说也是一样。”

子俊安慰我,一脸怜惜,我知道他是怀疑我伤心过度发神经。

但我坚持:“外婆听得到。”

我相信外婆听得到。

对于我可以穿越六十年光阴约会张爱玲来说,外婆超越生死与我做一夕之谈,绝对不是呓语。

灵魂是无拘碍的。

肉体算什么呢?

我不信外婆会不见我就离开。

对相爱的人而言,生与死都是符号,爱与恨才是真谛。

子俊熬不住先睡了。

我也渐渐朦胧。

然而一种熟悉的气息令我蓦然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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