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2页)
“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何必说那么重的话。”
绛真依旧态度冷淡,并没有被晁灵云的激动感染,“如今天子震怒,事态已无可挽回,大人轻则被贬出京城,重则……就是下一个宋申锡。
灵云,你实话告诉我,光王这个时候带你出府赏花,真的是无心之举吗?”
绛真的问题看似不着边际,却问得尖锐而沉重,晁灵云一瞬间有点懵,随即意识到绛真远比自己敏锐:“阿姊,这应该只是巧合。”
她战战兢兢地回答完,才发现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没法信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绛真眼中看出了一丝失望,只是情绪变化转瞬即逝,绛真已经淡淡地“嗯”
了一声,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
“大郎帮着京兆尹降服三王子,自然也就得罪了三王子背后的郑注,是我要求他借着养伤让食肆歇业,最要紧的是先避过这阵风头。
京兆尹杨虞卿是李宗闵的党羽,让他和郑注斗一斗,多少会对大人有利。”
绛真对晁灵云说出自己的打算,叮嘱她,“宝珞是颍王身边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郎的事你别对她细说。
她要的樱桃毕罗,让店里的伙计为她做一盒,也就差不多了。”
“谢谢阿姊,”
晁灵云暗暗松了一口气,倒有些替宝珞不好意思,“我也是没想到,宝珞会对樱桃毕罗痴迷到这种地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必客气,这点上,她倒真是大郎的知音。”
绛真叹了一口气,怅然道,“我一直对大郎隐瞒身份,只愿他一辈子风平浪静,没想到他竟主动惹上麻烦。
他不知道三王子背后的深浅,我却不得不替他操心,偏又赶上大人被弹劾,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简直是焦头烂额。”
“阿姊往好了想,他这也是惩恶扬善,很有英雄气概,足以证明阿姊当初没有看错人。”
绛真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望着晁灵云,意味深长道:“当初我相中大郎,除了看重他的人品,也是为了求一份省心。
人情世故这方面,我自问比你收放自如,都不敢与朝堂上的人深交,灵云,你可得当心。”
第176章可怕的谣言
绛真的话如一粒投进波心的石子,在晁灵云内心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等到彻底清醒时,她人已经坐在马车里,手边是满满一盒热气腾腾的樱桃毕罗。
在去教坊给宝珞送毕罗的这段时间里,有两道声音一直在她心中争吵,最终,她决定不和李怡当面掰扯这件事。
眼下一切已成定局,就算和他对质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心里很清楚,甚至能想象到他会拿什么理由来应付自己。
身为人妻、身为人母、曾经给他的承诺、现有的平静生活——这些都是她不该再受干扰,所以合该被隐瞒的正当理由。
只要是由李怡说出口,这些理由随便哪条她都很难反驳,那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也许连李怡都不知道,为了只顾眼前难以舍弃的温情,她甘愿如此怯懦、麻木。
晁灵云想清楚了这一点,居然也就心平气和地回了家。
初夏四月,在门下侍郎路隋的极力斡旋之下,天子贬李德裕为宾客分司,前往东都洛阳。
不出一个月,路隋被贬为镇海节度使,天子又以李德裕曾在西川强征欠税三十万缗,使百姓不堪重负为由,再贬李德裕为袁州长史。
自从知道李怡会对自己有意隐瞒,晁灵云便借着去教坊解闷的由头,悄悄央求宝珞替自己打听朝堂上的消息。
在得知李大人被贬往袁州的一瞬间,她的心陡然凉了半截,再也无法粉饰太平,整个人被一股沮丧又羞惭的罪恶感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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