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潼关茶趣

第一折·茶市晨喧（六月初十）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完全消散呢，泾阳茶市那七十二栋连在一起的琉璃瓦上，就已经落满了叽叽喳喳的小鸟儿。

尉迟星瑶提着琉球螺钿食盒，轻快地穿过茶垛。

这位十九岁的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襦裙，裙摆像蝴蝶翅膀一样扫过被露水打湿的青石板，把在屋檐下啄食茶末的雀群吓得四处乱飞。

“望舒改良的量茶仪也太厉害了吧！”

她弯下腰，用短刀挑起茶篓，刀鞘上镶嵌的砗磲海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就像金花菌丝一样：“前天说的‘七星连珠’纹竟然真的显现出来了！”

茶垛后忽探出个沾满茶末的脑袋，学徒小七抱着竹筛嬉笑："

星瑶姐好眼力！

这是潼关韩家今晨送来的样茶，刘掌柜特意嘱咐用六盘山紫斑牡丹汁浸过的竹篓装......"

话音未落，隔壁染坊传来声炸雷般的吆喝："

绫丫头！

莫拿我新染的霁青缎裹蝉蛹！

"

只见五岁的澹台绫拎着团鼓囊囊的布料窜过天井，霁青色火浣布下传出闷闷蝉鸣。

南宫璇玑手腕轻抖，九曲锁如灵蛇吐信，锁头轻巧挑开布团，三只绿头蝉扑棱棱撞上林承影扫来的剑穗。

青年武师剑柄银币叮当，震落的茶末惊得信鸽群起，雪羽纷扬间掠过七十二连栋的琉璃瓦。

第二折·染坊嬉春（六月十八）

未时三刻，日头将染坊前的青石板晒得发软。

燕蘅正将新织的蜃楼布浸入渭水，忽被澹台昭踢起的水花溅湿裙裾。

三岁幼童坐在柏木盆里，藕节似的小腿拍得水花四溅："

凉！

凉！

"

尉迟星瑶刀鞘勾住晾布竹架，霁青色的火浣布如飞瀑倾泻："

昭儿再闹，你娘的布料要成落汤鸡了！

"

后院突传来机关嗡鸣，林望舒改良的脚踏纺车将苎麻绞成茶袋绳。

学徒小赵偷扳檀木手柄，麻绳忽如灵蛇窜起，将路过的刘掌柜缠作端午角黍。

"

刘叔变蓝粽子啦！

"

澹台绫举着竹竿追来，发间别着的茶末香包散落纷纷。

南宫璇玑九曲锁一卷，麻绳结竟显出《天工开物》里的双鱼纹，被燕蘅用火浣布轻巧掩去："

绫儿看岔了，这是苎麻的经纬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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