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曹晟说他也没办法,他没有活路走。
穆阳说人人要是都这样给自己开脱,还要警察干嘛。
警察有用吗?曹晟冷笑,我姐怎么死的?
——你姐不想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
曹晟放声大笑:她不想也得想,我已经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不如问问她爹,为什么这么狠心抛下一家人跑路。
穆阳顿了顿:想想你妈。
他神色柔软了须臾,你妈还惦记你。
“没有了,”
曹晟笑着从泥水中爬起来,一把甩开穆阳的手:“她死了。
上个月的事儿。”
世界忽然安静了。
穆阳下手真狠,一拳砸下去,曹晟的左耳开始汩汩地流血。
周鸣鞘远远看着,隐约瞧见那耳朵像木耳似的柔软,像风中的一片纸,摇摇欲坠地抖着。
这可得缝个几十针,搞不好还要留下耳疾,但曹晟根本不在乎。
穆阳打这一拳的时候,似乎说了句你谁也对不起,所以他才愣了一瞬,没有躲开。
曹晟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但只过了两三秒,他发现下巴又黏糊糊的,知道约莫是鼻梁破了,血一时止不住。
他说:“夜里走的,不知道走得安不安静。”
曹晟笑,“她死了我才发现,大小腿全萎缩了,像把衣服拧干时卷在一起,那些药一点用也没有。
他们卖我假药。”
曹晟说。
穆阳沉默不语,站在暴雨之中。
他的微长的头发都贴在脖子上,洗刷出一片冷白色的后颈。
这时肌肤上却有血珠滑过。
“你还记得阿敏吗?”
宁之敏,一个与他们同龄的女孩子。
曾经在酒店里做前台,总被喝醉酒的——或是装醉酒的中年男人骚扰,他们帮她出过气,然后成了朋友,会顶着圆圆脸笑眯眯地管人叫哥。
“阿敏也死了。”
曹晟躺在血水里。
“她找了一个男朋友,做走私的,阿敏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她会跑的,她知道干这行的都没什么好人。
但是她不知道。
那天货被截了,债主找上门,那男的没钱赔。
他就想了一个别的招。”
曹晟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呢喃,“我不明白,女人的身体就这么值钱吗?”
——这混账与那家夜店的老板认识,狐朋狗友。
夜店中背地会经营什么生意,他都很清楚,因为他也是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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