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没有。”
沈傅勉强扯出一个笑,语重心长地叮嘱沈朝颜,“那你平时没事多跟人家学学功夫,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好歹去帮一把。”
“哦,知道了。”
沈朝颜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沈傅手上的食盒。
沈傅被她的样子逗乐,终于也严肃不起来。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朝颜,温声道:“醉仙楼新出笼的点心,快些趁热吃吧。”
“诶!
嘿嘿,”
沈朝颜笑起来,抱着食盒嘴甜道:“谢谢阿爹,阿爹最疼茶茶了。”
沈傅白她一眼,表情却是笑着的。
“可是阿爹……唔女子学武会不会被宗正寺说啊?到时候御史台又要弹劾你教女无方。”
“你想学吗?”
“当然!”
“想学就学,出了事你爹给你兜着,怕什么。”
“哦!
好!
谢谢阿爹,嘿嘿!
这是什么点心,唔真好吃……”
那一日是立春,封河水暖,杨柳吐绿。
阳光落在父女两的肩头,印下一长一短两道影子。
只是那时候的沈朝颜还不知道,长的是她未来的日子,短的是她和阿爹相聚的时光。
大婚前两月,沈傅忽然接到皇上的钦命,要前往丰州查案。
沈朝颜大发脾气,说什么都不让沈傅去,甚至闹到闭门绝食的地步。
这桩婚事她本来就是半推半就,如今更是委屈,她足足七日没有见沈傅,谁来哄劝都没有用。
临行前夜,沈傅来看她,而沈朝颜却只顾生气,背身假装睡熟。
沈傅知道她从小就喜欢一些没见过的稀奇东西,答应返京的时候,给她带当地的礼物。
可一直到日落西斜,沈傅孤身离开,沈朝颜都没来送他出门。
她悄悄从床榻上翻身起来,透过窗牖的缝隙朝外看去。
金红镀上阿爹花白的头发,显得凄艳而苍凉。
不知为何,沈朝颜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因为直到彼时她才发现,阿爹真的老了。
他肩上扛着的朝堂、民生、江山、社稷,沉沉地压着他,压弯了他的背,压白了他的发。
那一天,沈朝颜一直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看着阿爹一步步走进灿烂的夕阳,直至再也不见。
而那时的她根本不知,那就是她与阿爹的最后一面。
无言、沉默,甚至没有好好道别的最后一面。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在冬日的风里凉透。
沈朝颜醒过来,匆匆拭去眼中潮意。
马车停在回棠村的姚家,姚氏母女听闻动静早已等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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