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别说这种傻话！

你怎么可能突然不在了？！”

战场上常常能看到士兵的尸体被抬回来，可能一分钟之前还是好好的，还在说自己家里的妻儿，还在憧憬未来，可是一会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一切随着他的死亡而终结。

在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生命不活在死亡的边缘。

对死亡这件事十分敏感的安颜一下打断泉的话。

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自己关心的人说到死字。

泉笑了笑，神色如常，“只是突然有点感触而已。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就这么听着吧。

……安颜，如果我去了远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寒玉和我在那边的一群人？寒玉是我的得力手下，也是我的朋友，虽然少有表情，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十分有能力，论文德武治几乎无人出其右，他一定有帮得上你的忙的地方……”

安颜越听越慌，“别说了！

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但是不要再说什么可能不回来的话。

为什么你和父皇都说这种话？就好像……就好像你们要……”

死这个字含在口中，安颜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不会的，泉和父皇都是那么强大的人，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东西可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

还是赶紧回去，父皇那边还需要自己。

等安颜走了，泉仍旧独自饮茶。

“寒玉。”

泉忽然轻声喊。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出现了，刚刚的话，你一定也听到了。

我希望你也能听进去。

我只是做了一个最坏的设想。

你能理解我的用意吗？”

寒玉从一个角落走了出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开始弥漫浓雾。

“少爷从来没有过这样没把握的话，也从来不会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做安排。

如果，这是遗言，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阻止你，少爷。

你走之后我就开始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所以赶到这来，就是为了保护你。

就算是违抗你的命令，我也不会眼看着少爷有危险却不管不顾。”

寒玉，你果然是知道我的，但是，我更希望你不知道……“你无法阻止。

寒玉，你和我都无法阻止。”

魔界最寒冷的时刻终于到来，寒风吹过空穴，像是大地哀怨、凄凉的嘶吼。

风吹到脸上，针刺一般的痛，可是残夜只是呆呆的站在窗边，任由头发被吹乱，遮盖了凝重的脸孔。

在楼下，泉穿着一身的黑站在下面，撑着伞，仰头望着残夜。

今天的夜很黑，厚厚的云层将月光紧紧捆绑。

远处的山峰有一道金边，或许是战火的金色染的，可是世界很安静，只剩下风呼呼的咆哮声，如泣如诉。

这样的夜晚，战士们都在梦中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抱着剑，靠着墙，嘴角有呆呆傻傻的笑容。

但是有些人，注定回不去了。

泉，你来啦……一直一直在思念的人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却觉得不真实，残夜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所以任由乱发阻挡住一切。

但，楼下的泉像是一个撒娇的小孩一样伸出双手，想要残夜一个温柔的拥抱，黑色的伞被风一下吹出数米远，很快就被遗弃在死角，隐藏进看不见的黑暗处。

残夜的眼前，泉忽然化作清风消失在原地，刚诧异的上前一步，背后却伸出一双手臂将他拥住，什么都不必说，残夜知道那一定是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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