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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按等级分配。”
他忽然明白,“玛雅数字也分等级——单个符号是‘斗’,两个符号是‘石’,贝壳不是零,是进位的标记!”
他抓起块木炭,在岩壁上写下换算:6斗粟x50(粟率)=300,300÷30(粝米率)=10斗米。
而银箱内侧刻着的阿兹特克符号里,10斗米旁恰好标着“一两银”
。
矿道外传来马蹄声,赵莽迅速将面具藏进怀里。
三匹西班牙骏马出现在岔口,领头的骑士举着望远镜,铠甲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在找矿脉分布图。”
阿武握紧腰间的砍刀,去年在波托西矿,他见过西班牙人用皮鞭抽打着印第安人挖矿,“那些人以为数字是坐标。”
赵莽却注意到骑士马鞍旁的皮囊,里面露出半截账本,羊皮纸边缘的数字与神父拓片上的篡改符号如出一辙。
“他们被误导了。”
他低声道,“把6改成10,六斗粟就变成十斗,这样算出来的银矿位置自然不对。”
阿武忽然指着银箱底部,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凹槽,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划过。
赵莽摸出火折子凑近,发现凹槽组成了幅微型地图,二十个小点沿着河流排列,每个点旁都刻着细小的玛雅数字。
第六个点旁的数字,正是“·—○”
。
“这是交易点。”
他恍然大悟。
沿着河流分布的不是银矿,是玛雅人的市集。
六斗粟换一两银的比例,从上游的玉米产地到下游的银矿,一路都刻在岩石上。
去年在马尼拉港,他见过福建商人用同样的算法:“六石米换一担银,多一钱都不卖。”
火折子突然照亮银箱里的暗格,里面藏着卷泛黄的账册。
翻开第一页,竟是用毛笔写的汉文:“万历十年,与玛雅人互市,粟六斗易银一两,计得银三千两。”
账册里夹着片玉米叶,叶面上用朱砂画着玛雅数字“·—○”
,旁边注着“六”
。
“是前朝商人留下的!”
阿武的声音发颤。
账册后面还粘着张税单,西班牙王室的印章盖在“银税三十取一”
的字样上,而被涂改的数字旁,有人用墨笔批注:“改六为十,可多征四成税。”
赵莽忽然想起神父笔记里的话:“掌控数字者掌控白银。”
篡改兑换比例,就能在交易中牟取暴利——六斗粟本应换一两银,改成十斗后,印第安人要多付近一倍的粮食。
他摸出金面具,内侧“以粟易银”
的刻痕在光线下显出深浅,显然是后来被人补刻过,原始的符号更像“公平交易”
。
矿道深处传来滴水声,赵莽数着水滴的节奏,忽然明白二十组数字的含义:前六组是基础兑换率,中间七组是不同谷物的折算(玉米、豆类、可可),最后七组竟是银矿的产量——每座矿每月产银量,刚好等于当地农夫缴纳的粮食总量除以六。
“数字从不是方位,是账本。”
他将账册与面具并排放好,两种文明的记录在火光里重叠。
玛雅人用符号计算粮食,中国人用算筹丈量银价,西班牙人却想篡改数字来掠夺。
阿武在银箱角落发现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十几枚磨损的银币,每枚币缘都刻着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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