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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纸笔记里的字迹狂乱,拉丁文句子间夹杂着西班牙语的粗话:“二十组数字对应二十座银矿,篡改第三与第十七处,让异教徒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圣塔巴巴拉矿。”
阿武忽然指着神父的腰带:“这是什么?”
腰带扣上嵌着枚银质罗盘,盘面刻度被刻意磨去,只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刻着玛雅数字。
赵莽将拓片覆在罗盘上,篡改过的符号恰好与“南”
“西”
两个方位重合。
“他们怕玛雅人找回银矿。”
赵莽想起那本《血月银箱》里的记载,西班牙人征服阿兹特克后,用篡改的数字地图诱杀了最后一批玛雅祭司,“神父的笔记是诱饵,拓片是陷阱。”
火折子突然爆出一串火星,照亮了塌方处的岩壁。
赵莽发现石缝里卡着半截錾子,錾尖的血迹已经发黑,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串歪歪扭扭的玛雅数字——正是被篡改前的原始符号。
他掏出金面具比对,第三组原本是四个圆点(4),拓片上却改成了两条横线(10);第十七组本是三条横线加两个圆点(17),被改成了贝壳(0)。
“差了六,又差了十七。”
阿武数着手指,“这能错出多少路?”
“二十进制里,每组数字代表纬度或经度的分秒。”
赵莽从怀里摸出个铜制星盘,那是他从沉船里捞的,盘沿刻着从0到180的刻度,“改一个符号,方位就偏出几十里。”
他将面具按在星盘中央,翡翠蛇眼刚好对准北极星的刻度,“真正的银矿分布,该是原始数字叠加血月的轨迹。”
矿道深处传来马蹄声,阿武瞬间吹灭火折子。
黑暗中,西班牙语的吆喝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印第安人的哭喊声。
赵莽拽着阿武钻进侧面的矿洞,石壁上的渗水顺着指缝流进衣领,冰凉里带着股硫磺味——这是银矿的气味。
“他们在找圣塔巴巴拉矿。”
赵莽贴着岩壁低语。
去年在马尼拉,那个荷兰商人曾用三箱香料换他手里的情报,说西班牙王室派了三队人马搜寻玛雅银矿,领头的神父精通玛雅文,却故意在笔记里留了错漏,“他们要让白银只流向塞维利亚。”
阿武忽然摸到块松动的岩石,挪开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里堆着十几个陶罐,最上面的陶罐里插着卷麻布,展开来看,竟是张手绘的银矿分布图。
二十个红点沿着安第斯山脉排列,每个红点旁都标着玛雅数字,第三与第十七处的数字被朱砂圈了出来。
“第三处是帕丘卡矿,第十七处是波托西矿。”
赵莽的指尖点过波托西的红点,那里的数字与面具原始符号完全吻合——三条横线加两个圆点,换算成十进制是17,对应南纬17度,“西班牙人把波托西的数字改成0,让人以为那里是片荒漠。”
马蹄声在岔口停住,神父的声音透过岩壁传来:“按拓片所示,往南走三里!
上帝会指引我们找到白银!”
赵莽忽然捂住阿武的嘴,他听见洞外有人用玛雅语低声咒骂,大概是被胁迫带路的印第安向导。
“他们在往相反的方向走。”
阿武的声音发颤。
陶罐里的麻布地图上,波托西矿的红点旁画着座羽蛇神庙,庙顶的符号与金面具额心的图案一模一样。
赵莽想起神父笔记里的话:“面具是钥匙,数字是锁,掌控锁孔者,掌控白银的血管。”
洞外的火把光渐渐远去,赵莽摸出那枚被篡改的拓片,忽然发现背面用炭笔写着串阿拉伯数字:3-17。
他将金面具翻过来,内侧的“以粟易银”
刻痕下,竟藏着行极小的玛雅文,翻译过来是“改三与十七者,终失其银”
。
“这是个圈套。”
他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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