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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说这叫“血滴子”
,十年前从西班牙运到马尼拉,原本是银矿里用来粉碎矿石的机械,后来被马尼拉的总督改成了杀人工具。
“改成杀人工具?”
小周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怎么改?”
传教士扯了扯黑袍的领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原本的齿轮是钝的,用来研磨矿石。
改成杀人版后,齿缘被淬了马钱子碱,只要碰到皮肤……”
他做了个切割的手势,“血管会像被火烧一样收缩,一刻钟就没救了。”
赵莽突然想起颈骨裂痕边缘那圈暗褐色的印记。
当时以为是血渍氧化,现在想来,倒像是毒物侵蚀的痕迹。
他从包里掏出密封袋,里面装着从墓底土壤里提取的样本:“麻烦您看看,这土壤里的残留物,会不会和马钱子碱有关?”
传教士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银质试剂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在样本上。
粉末接触到土壤的瞬间,突然变成了深紫色。
“是它。”
传教士的声音沉了下去,“马钱子碱遇到单宁酸会变色,这土壤里的含量,足够毒死一头牛。”
小周的脸色白了:“这么说,墓主是被这‘血滴子’杀的?”
“不止。”
赵莽指着图谱里齿轮下方的细管,“您看这结构,齿轮转动时会带动活塞,把毒液从细管压出来。
但蜡模上的齿牙没有孔洞,说明这齿轮不是用来注射毒液的——它是被强行嵌进颈椎里的。”
传教士突然“啊”
了一声,翻到羊皮卷的最后一页。
那页画着个戴着铁制颈环的人,颈环内侧有圈凸起的齿轮,和蜡模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这是总督的‘杰作’,”
传教士的手指在颈环图案上敲了敲,“他说对付反抗的土着,要让他们活着受罪。
把齿轮嵌进颈椎,每动一下头,齿轮就会往骨头里扎深一分。”
赵莽的后背突然冒起一层冷汗。
他想起那具骸骨的姿态——脊椎呈现出不自然的侧弯,第三颈椎几乎被完全碾碎。
原来不是死后被砸的,是活着的时候,被这齿轮一点点磨碎的。
“这器械什么时候传到中国的?”
他追问。
“万历三十年,”
传教士肯定地说,“我在马尼拉的教堂见过记录,有三箱‘血滴子’被献给了明朝的辽东总兵。
当时说是用来‘震慑边夷’。”
辽东总兵……赵莽猛地想起那块刻着“神机营掌号”
的铜牌。
神机营在万历年间曾调防辽东,难道墓主是被派去监视火器的军官,发现了什么秘密才被灭口?
他突然注意到图谱角落有个不起眼的符号——一个圆圈里画着半片枫叶。
这个符号他在哪见过?对了,是在颈骨裂痕的最深处,蜂蜡没完全覆盖的地方,有个同样的刻痕。
“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赵莽指着图谱问。
传教士的脸色变了变,含糊道:“没什么,大概是工匠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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