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97(第22页)
赵莽看着他们的背影,看见有个年轻士兵偷偷将自己的枣木片塞进内喀尔喀的冰甲车缝里,像在交换一个秘密。
老兵往火盆里添了块柴,火星溅起来,映着册子上的“和”
字。
赵莽忽然想,等春天来了,他要把这些铁甲缝里的东西都收集起来,编个小册子,就叫《铁甲记》,告诉后人,曾有个姓李的将军,在这草原上,用一条三指宽的缝,藏住了整个冬天的温暖。
风又起了,这次带着融雪的湿润。
赵莽的手插进冰甲车的铁甲缝里,摸到块新塞进去的东西——半块烤得焦黄的肉干,带着马奶的香气,是察哈尔人常吃的那种。
他笑了笑,把自己的火石也塞了进去,听着冰层在脚下慢慢融化的声音,像谁在轻轻哼着三十年前的歌谣。
雪堆惊雷
草料场的雪被风揉成了硬块,踩上去咯吱作响,像咬碎了冻硬的马骨。
赵莽蹲在雪堆后,靴底压着块冰甲车的轮轴碎片,羊油在裂缝里凝成了半透明的壳,散着淡淡的腥气。
不远处,孛罗特正用马鞭量着雪堆间距,红氅在白毛风里像团跳动的火:“再往南挪三尺,让车轮的影子藏在冰棱后面。”
内喀尔喀的士兵正往战车顶上抛雪块,铁铲拍击的声响被风撕得粉碎。
赵莽数着露出雪面的车轮,三十六个铁轮呈品字形排列,轮轴里的弹簧被冻得发僵,却仍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那是士兵们在车底用体温焐着引信,防止火药受潮。
“汉人小子,你的手札里,有没有说过雪埋战车的法子?”
巴图勒的狼皮帽上结着冰壳,他往赵莽手里塞了块冻奶豆腐,“去年冬天,察哈尔人就是这么偷了咱们的马群。”
赵莽的牙齿咬在奶豆腐上,冰碴子硌得牙龈发麻。
他想起手札里被火燎过的那页,“雪藏车,轮半露,待敌至则……”
后面的字被烧没了,只剩个焦黑的“雷”
字。
此刻看着雪堆里若隐若现的铁轮,忽然明白那不是“雷”
,是“擂”
——像擂鼓般让战车从雪下猛冲出来。
风突然转向,卷着股熟悉的桐油味。
赵莽往西北方向望去,雪幕里出现了串黑点,车辙在雪地上拖出细长的线,像蛛蛛吐的丝。
是察哈尔的雪刃车,车侧的冰刀反射着天光,在灰茫茫的雪原上格外扎眼。
“他们果然从西边来。”
孛罗特的骨鞭往雪堆后指,“林丹汗以为咱们把主力放在东边,忘了这处草料场的西坡是硬冻土,正好让他们的冰刀加速。”
赵莽的视线落在最前面的雪刃车上。
那辆车的铁甲缝比别的宽,三指多些,像是被人刻意撬过。
他想起昨天在车营捡到的断箭,箭杆上刻着“雪三”
——察哈尔第三车营的记号,而那辆车的铁甲缝里,总像藏着什么东西,跑动时会发出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雪刃车越来越近,冰刀切开雪层的声音像刮胡子。
赵莽能看见察哈尔士兵的脸,冻得发紫的鼻尖几乎贴在车帮上,手里的弓箭拉得满满当当,箭头都淬了冰——这是草原上的阴招,冰箭射进皮肉会化在里面,比铁箭更难拔出。
“放!”
孛罗特的吼声裹着雪粒砸下来。
雪堆突然炸开。
三十辆冰甲车顶着雪块冲出,铁轮碾过冻土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弹簧装置借着冲力将车底板弹起,雪块像冰雹般砸向察哈尔人。
赵莽看见最前面的雪刃车被撞得侧翻,车侧的冰刀扎进雪地里,露出个黑乎乎的车底——那里粘着片青碧色的布,和他怀里的“李”
字铁甲上的缠边料一模一样。
激战像锅滚开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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