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97(第14页)
那里沾着些暗红色的碎屑,捻起来有铁锈味,混着松木的香气——是辽东镇军器局特有的防腐漆,涂在战车的轮轴上,能抵得住三个月的风雪。
他忽然明白,这封战书根本不是挑战,是林丹汗在炫耀:他不仅拿到了“八阵变”
的图,还摸清了内喀尔喀的车营底细。
使者被押下去时,故意撞了赵莽一下。
袖管里的铁甲硌得他生疼,同时多了张卷成细条的羊皮纸。
赵莽借着整理毡帘的动作展开,上面用沥青写着行小字:“阵眼在西北,车轴藏火药。”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末尾还画着半朵梅花——和他捡到的碎布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阵图有诈。”
孛罗特突然将骨鞭重重砸在案上,火星溅到沥青阵图上,烫出个小洞,“八阵变的中枢要正对东南,可林丹汗把中枢画成了西北向。”
赵莽的指尖划过西北方的菱形。
那里的战车旁标着个“冰”
字,蒙文的笔画里藏着个弯钩,像极了李成梁手札里画的陷阱标记。
他想起黑风口的地形,西北坡是片结冰的沼泽,去年冬天有牧民的马陷在里面,连骨头都没捞上来。
“他们想引我们往西北冲。”
赵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沥青遇热会化,可遇冷会裂。
三日后正午太阳最烈,正好让阵图上的标记彻底显出来,但黑风口的西北坡,此刻怕是冻得比铁还硬。”
孛罗特的骨鞭在案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是说,林丹汗故意把阵眼标在陷阱里?”
他俯身盯着阵图,突然抓起火钳,将通红的钳尖按在中枢位置——那里的沥青立刻冒泡,露出底下用炭笔写的小字:“诱敌入冰沼”
。
车营里的羊油味突然变得刺鼻。
赵莽看见士兵们正往冰甲车的轮轴上涂厚厚的油脂,这次掺了些黑色的东西——是从察哈尔战俘身上搜来的沥青,据说能让车轮在冻土上更顺滑。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那些沥青若是遇热融化,反而会黏住轮轴,让战车彻底动弹不得。
“把轮轴上的沥青都刮掉!”
他冲过去夺过士兵手里的油布,“用纯羊油,越多越好!”
士兵们愣住了,孛罗特却突然明白了什么,骨鞭往火盆里一搅:“汉人小子说得对!
林丹汗想让咱们的车轮在太阳底下粘成废铁!”
深夜的车营静得能听见冰裂的声响。
赵莽蹲在最破旧的那辆冰甲车下,借着月光摆弄轮轴。
这辆车是三天前从战场上拖回来的,轮轴里还卡着雪刃车的冰刀碎片,他故意没修好,此刻正往裂缝里塞干燥的艾绒——这是从使者给的小纸条上学的,沥青遇火会燃,艾绒能助燃。
“你好像很懂这些铁家伙。”
巴图勒的声音从车底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手里拿着块沥青,在火石上擦出火星,“我父亲说,当年李成梁的选锋营,每个人都能闭着眼拆装战车。”
赵莽的手指顿了顿。
艾绒已经塞满了轮轴裂缝,只露出个细小的引信头。
他想起那半朵梅花标记,忽然问:“你父亲是不是叫阿古拉?十年前在抚顺关……”
“他死在雪刃车下。”
巴图勒的声音压得很低,沥青在火石上燃起来,幽蓝的火苗映着他左耳后的月牙疤,“但他死前把这个塞给了我。”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青碧色的绸布,绣着完整的五瓣梅花,边缘用金线缝着个“选”
字。
是选锋营的军旗残片。
赵莽摸出自己的碎布,拼在一起正好是半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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