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95(第13页)
苏眉的银镯悬在半空,链节的磁石吸附着蛛丝里的金属粉末,“这是苗疆的‘骨支术’,用人骨的弹性做杠杆,蜘蛛触动时,整座阵会像捕兽夹般合拢。”
她指着最近的股骨支点,骨腔里隐约可见蠕动的白虫,正啃噬着残留的骨髓。
沈若谷的药箱打开条缝,“驱蛛散”
的气味让靠近的毒蜘蛛纷纷后退。
老大夫的银簪挑起块骨头上的牙印:“是被活生生剔了肉,”
他将盐水滴在骨缝里,滋滋声中冒出淡蓝烟雾,“这些骨骼还带着活人的怨气,与地脉阴气相合,才能驱动蛊阵。”
小李的算盘珠在寒风中轻响,他正按地脉图计算阵眼位置:“阴脉在第七根胫骨下交汇,那里的地磁场最强,”
他用枯枝在雪地上画出个叉,“阿朵肯定把母蜘蛛藏在那,控制着所有触发机关。”
他的指尖突然刺痛,只毒蜘蛛正顺着枯枝爬来,被苏眉的银镯瞬间绞碎。
赵莽让王武带三人守住退路,自己则抱着装满盐场卤水的陶罐,猫腰靠近第七根胫骨。
骨骼支点的顶端缠着蛛丝,连接着周围三丈内的所有触发线,毒蜘蛛像黑潮般在雪地里游走,却始终不越过胫骨划定的界限——这是杠杆的力臂范围。
“盐能破骨支。”
他想起《纪效新书》的“破阴术”
,戚继光用海盐破坏过苗疆的人骨祭坛,批注写着“骨殖遇盐则脱钙,弹性尽失”
。
赵莽将卤水缓缓倒进胫骨的骨髓腔,盐水渗透的瞬间,骨骼突然发出细微的脆响,顶端的蛛丝开始松动。
阵眼的毒蜘蛛突然躁动,阿朵的骨哨声从山坳传来。
第七根胫骨猛地弯曲,带动周围的骨骼支点同时翘起,毒蜘蛛像被无形的手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涌向小队。
沈若谷将驱蛛散撒成个圈,却挡不住最外围的蜘蛛,它们的螯肢正啃咬着盐水尚未渗透的骨骼杠杆。
“再加把劲!”
赵莽用破轴器的钢锥刺穿胫骨,将整罐卤水灌了进去。
骨骼的弯曲弧度开始减小,阿朵的骨哨声变得尖利——她在强行催动杠杆,却不知盐卤已让骨骼失去弹性,反而让第七根胫骨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母蜘蛛。
母蜘蛛喷出的毒液落在雪地上,蚀出冒烟的深坑。
赵莽拽起小李的算盘,朝母蜘蛛砸去,算珠散落的瞬间,苏眉的银镯链节已缠住它的螯肢。
磁石与蛛毒反应产生的火花,点燃了沈若谷扔出的驱蛛散,母蜘蛛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嘶鸣,周围的毒蜘蛛顿时陷入混乱。
失去母蜘蛛控制的蛊虫杠杆阵,像散了架的木偶。
第七根胫骨彻底崩裂时,其余的骨骼支点纷纷折断,毒蜘蛛失去触发机关的牵引,在盐卤浸透的雪地上渐渐僵硬——沈若谷早就在退路上撒了盐晶,形成道无形的屏障。
山坳里传来阿朵的怒吼,她冲出藏身的岩洞时,发髻上的骨簪崩断成两截。
赵莽捡起半截簪子,上面的螺旋纹与铁兽传动轴的如出一辙,只是刻反了方向:“你连地脉走向都弄反了,”
他将簪子扔进火堆,“阴脉需顺其势,你却逆着来,难怪阵眼这么容易破。”
苏眉的银镯突然指向阿朵的袖口,链节带出片染血的布,上面绣着半朵梅花——是当年“天工”
工匠的标记。
“你祖父若看见你用他传下的技艺害人,”
她的声音带着冰碴,“怕是会亲手拆了这蛊阵。”
沈若谷的银簪在第七根胫骨的断口处敲了三下,残存的白虫纷纷爬出,落入盐水中化为脓水。
老大夫看着渐渐失效的蛊阵,突然道:“戚将军说‘地脉即人脉’,你用死人骨头逆天而行,本就赢不了。”
赵莽让士兵将所有骨骼收集起来,用盐水浸泡后安葬在向阳坡。
《纪效新书》的地脉图上,他在阵眼位置画了朵太阳花,盖住了原来的阴脉标记。
小李的算盘算出,这次破阵用了整整三罐盐卤,正好是广宁卫盐场一日的产量——最普通的海盐,成了最厉害的破邪利器。
离开山坳时,赵莽回望那片正在消融的雪,盐晶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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