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78(第4页)
王恭厂是工部的火药库,储存着十万斤硫磺硝石,离紫禁城不过三里地。
他想起去年巡视时见到的景象:黑黢黢的库房里堆着成箱的火药,墙根的裂缝能塞进拳头,守兵却还在墙角赌钱——那些人总说,火药炸了也轮不到他们倒霉。
璇玑环悬浮得更高了,铜环上的刻度与玉佩的星纹渐渐对齐,发出细若蚊蚋的嗡鸣。
徐光启忽然想起汤若望教过的“共振”
之说,西洋人用两根弦长相同的琴,弹响一根,另一根会自己发声。
他试着转动浑天仪的外层环架,玉佩的灼痛感竟随之增减,待毕宿星纹与铜环“毕”
字刻度完全重合时,血珠渗出的速度骤然变快。
“大人,这玉...莫不是不祥之物?”
李之藻的声音发飘,他见过道士用狗血淋邪物,此刻竟想找些雄黄酒来,“要不...埋了它?”
“埋了它,王恭厂的火药就能自己安分守己?”
徐光启将玉佩贴近烛光,血珠在玉面滚动,却不滴落,倒像是活物在游走。
他忽然想起地裂现场的情形:当时这玉佩嵌在块黑石里,石上刻着些奇怪的纹路,像极了他后来在《远西奇器图说》里见过的齿轮图。
更夫敲过五更,窗外的雪停了,天边泛出鱼肚白。
璇玑环突然“咔嗒”
一声落回原位,玉佩的灼痛也随之消退,只剩毕宿星纹处留着淡淡的红痕,像道未愈的伤疤。
徐光启翻开《璇玑问对》手稿,在空白页写下:“万历四十三年冬,璇玑玉泣血,应毕宿,王恭厂危。”
李之藻捡起地上的铜尺,发现尺子的刻度竟与浑天仪底座的标线严丝合缝——这是徐光启按西洋度量衡新制的,一尺恰好等于西洋的“一英尺”
。
他忽然注意到,玉佩血珠渗过的地方,星纹凹槽里隐约有字,凑近了看,竟是三个极小的西洋字母:“boom”
。
“这字母...”
李之藻抬头时,见徐光启正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那图案像个铁球,表面布满小孔,旁边注着“雷炮”
二字,下面是串数字:“硝石七、硫磺二、炭一”
。
“西洋人的火药配方。”
徐光启的声音带着疲惫,“比咱们的‘火线药’稳定三倍。
王恭厂现在用的方子,硝石多了两成,遇潮就容易炸。”
他忽然停笔,望着窗外,“你说,地裂时嵌着玉佩的黑石,会不会是...前朝的火药残渣?”
晨光爬上案头时,徐光启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
贴身的棉布被血珠浸出淡淡的红印,像朵没开的花。
他想起汤若望曾说,远方的西洋有“地火”
,埋在地下的石头会自己燃烧爆炸,炸起来能掀翻半个城——当时只当是异域奇谈,此刻摸着发烫的玉佩,后背竟沁出冷汗。
“去王恭厂。”
徐光启突然起身,抓起那件缀着补丁的棉袍,“就说...奉旨查验历书与火药库方位是否相冲。”
李之藻跟上他的脚步,路过浑天仪时,瞥见底座的铜盘上,璇玑环留下的痕迹里积着些细灰,一吹,竟散成了二十八宿的形状。
而那枚玉佩的血珠已停在毕宿边缘,像只蓄势待发的箭。
刚走出钦天监大门,就见两个小吏抬着口薄皮棺材往城外去。
棺材板没盖严,露出里面穿道士服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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