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锦衣卫978(第17页)
李之藻从街角跌撞着跑来,怀里的璇玑玉裂成了三瓣,却仍在发出细碎的嗡鸣。
他手里攥着半张烧残的账册,上面的墨迹被火燎得发黑,隐约能认出“王恭厂”
“魏党”
“私炮三千”
的字样,“田尔耕的人把火药藏在了太庙的地砖下!
他们要——”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
东华门的城楼突然塌了一角,砖石像暴雨般砸下来。
侍卫的戟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槐树上,木杆震得嗡嗡响。
徐光启趁机冲过门槛,密奏副本从怀里滑出来,被气浪掀向天空,纸页在赤红光带里翻飞,像只被烧断翅膀的白鸟。
街上的巨响连成了片,像是无数惊雷滚过头顶。
卖早点的油锅炸得粉碎,滚烫的油珠在地上溅出火点,烧着了散落的账本残页。
徐光启看见那半张账册上的“三千”
被火舌舔舐,渐渐变成了“万”
,墨迹在烈焰里扭曲,像无数冤魂在哭号。
赤红色的光带越来越低,几乎要擦过太和殿的金顶。
徐光启踩着碎砖往前跑,官袍被划破了大口子,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衬里——那是他给灾民捐了俸禄后,用旧衣改的。
他忽然想起汤若望说的,西洋有个叫“伽利略”
的人,能用望远镜看见月亮上的山,却看不透人心的黑。
“拦住他!”
田尔耕的声音从宫墙后传来,带着得意的狞笑。
几个锦衣卫举着刀冲出来,刀刃上沾着的血珠在光带映照下,红得像璇玑玉渗出的血。
徐光启猛地转身,撞在旁边的铜缸上,密奏副本的残页从缸底飘出来,被他死死按住——上面还留着左光斗的批注:“以民命为药引,煎的是亡国汤。”
赤红光带突然在半空断裂,像被无形的手扯成了两段。
断裂处炸开漫天火雨,有片燃烧的布落在徐光启肩头,他抓起来一看,竟是块龙袍的边角料,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的龙纹已被烧得只剩半截爪子。
远处传来朱由校的尖叫,混杂在无数人的哭喊里。
徐光启望着断裂的赤红光带,忽然明白那不是玉衡,是天道的秤杆——一头挑着朱明的江山,一头挑着百姓的性命,而魏党往秤盘里扔的,是烧红的火药,是带血的银子,是无数被碾碎的骨头。
密奏副本的残页在手里燃成了灰烬。
徐光启松开手,纸灰顺着风飞向赤红光带断裂的地方,像给那段断衡,撒了把最后的纸钱。
街上的巨响还在继续,东华门的石狮子被震得挪了位,底座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隐约有火药桶在发光,像只睁着的眼。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怀里的璇玑玉碎片彻底凉透,不再嗡鸣,不再发烫,只剩下冰凉的棱角,硌着心口最软的地方。
赤红光带的断口处,升起了新的朝阳。
阳光穿过漫天硝烟,照在徐光启沾满血污的脸上,也照在那些燃烧的废墟上。
他知道,玉衡虽断,天道还在;光带虽垂,人心未死。
就像密奏副本烧不尽的字,就像璇玑玉碎不了的魂。
天工秘语:徐光启的预言暗线
第六章:崩天裂地
辰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像有人用指甲在无数片瓦上同时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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