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重燃问道

很快，在两名冰魄卫的引导搀扶下，凌霜和苏弥踏上了星辰尖塔顶端的平台。

近距离面对陈默，那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威压感变得更加清晰而沉重。

平台光滑如镜，倒映着幽暗的星海和下方庞大的星尘巨舰残骸，更显得此地如同独立于尘世之外的星海神坛。

“陈默师弟…真的是你？”

苏弥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和不确定，她看着陈默那深邃如渊、左眼幽暗、右眼纯白的异色双瞳，以及眉心那道若隐若现、散发着玄奥波动的暗金色星鉴印记，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感。

这还是那个在百草园药圃里，会向她请教月见草习性，眼神中带着倔强的弟子吗？

凌霜则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染血的脊背，试图维持问道学院大师姐最后的尊严。

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道：“那日我们传送后，我等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唯独不见师弟你，还没等我们喘息，影牙的爪牙就追了上来，在苏弥师妹的乙木甘霖阵掩护下，借一件破损的‘小乾坤挪移盘’，勉强撕开空间，逃入冰骸死渊…一路被影牙爪牙和冰骸议会的巡弋舰追杀，弟子…十不存一！

月梭…也到了极限…”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塔顶几人的心上，描绘出一幅染血的学院末日图景。

她的目光扫过塔下严整的冰槎坞，扫过远处坠毁冒烟的星尘巨舰，扫过这座笼罩在奇异天幕下的城池，最后落回陈默身上，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属于问道弟子的骄傲，一字一句地问道：“陈默！

你既在此开辟基业，力量…今非昔比！

问道学院薪火未绝，残存弟子尚存三百余人，皆在月梭之内！

你…可愿收留我等…问道遗徒？他日…血债血偿，光复山门，我凌霜…愿效死力！”

她猛地单膝跪地，染血的断剑拄在冰冷的塔面，低下了从不轻易低下的头颅。

这是问道学院大师姐，在血与火的绝境中，代表残存的火种，向曾经的师弟、如今的星鉴之主，献上的臣服与请托！

尊严在生存与复仇面前，可以被暂时放下。

苏弥看着凌霜跪下，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跪倒，双手捧起那根光芒黯淡的藤鞭，声音虚弱却坚定：“陈默师弟…星鉴之主…百草园苏弥，愿以残躯与微末草木之力…效忠燎原城！

只求…只求一个向离火殿和影牙复仇的机会！”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滴落在冰冷的塔面上。

塔顶一片寂静。

只有冰尘死渊永恒的寒风呼啸而过。

石垣长老看着跪倒的两位女修，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悲悯。

阿穆不知何时也悄悄来到了塔顶边缘，看着苏弥苍白的脸和染血的藤甲，小脸上满是同情。

蓝漪、岩锤、狂刀等人也通过灵讯或亲自到来，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问道学院…这个曾经在星海间也享有盛名的古老道统，竟也落得如此下场？影牙和噬星者的阴影，究竟笼罩了多少星域？

陈默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面前的凌霜和苏弥，扫过她们身后那艘残破的月梭，仿佛看到了梭舱内那三百多双充满了恐惧、疲惫、伤痛，却又在绝望深处燃烧着最后一丝求生与复仇火焰的眼睛。

他看到了她们身上属于问道学院的印记——那残破道袍上的离火纹、万符纹、百草纹…也看到了自己曾经佩戴过的、属于星枢院的、如今早已黯淡无光的身份令牌虚影。

“问道学院…”

陈默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星鉴源力，这力量蕴含着归墟的包容、星鉴的秩序与冰魄的生机。

他没有立刻回答凌霜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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