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血色皇座
凌天踏碎太和殿玉阶时,脚下冻结的血冰碎裂声清脆如铃。
昔日鞭笞他的父亲匍匐在地,枯瘦身躯蜷缩如虫。
他以为会尝到复仇甘醴,舌尖却只泛起铁锈般腥涩。
登基大典的礼乐未绝,九龙鼎已烹煮尽前朝老臣。
史官颤栗记录“血色寒冬”
时,凌天正凝视镜中自己额间生出的魔龙鳞片。
那些鳞片在宫灯下幽幽反光,倒映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
他终于明白,吞噬的不仅是仇敌血肉,更是洪荒最古老的诅咒。
太和殿前,千年白玉铺就的御道,此刻已不复圣洁。
一层粘稠、半凝固的暗红冰壳覆盖其上,那是无数大唐甲士与宫廷修士被极致力量碾碎后,血肉骨髓与严寒共同浇筑的祭坛。
凌天足下的玄色战靴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伴随着刺耳的“咔嚓”
声,那是冻结的血冰在不堪重负地碎裂,声音竟清脆得如同深山古寺檐角垂落的冰凌坠地,在这死寂的、弥漫着浓烈铁锈腥气的宏大废墟之上,回荡出诡异而冰冷的韵律。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身后是断壁残垣,是凝固在惊骇与绝望瞬间的尸骸,是仍在寒风中飘荡不散的硝烟与灵气湮灭后的焦糊味道。
洪荒的法则在这里赤裸裸地展现——力量即真理,毁灭即新生。
他刚刚以无可匹敌的“九狱噬天诀”
,生生撕裂了大唐引以为傲、传承千载的“坤龙大阵”
,将那汇聚了帝国最后气运与无数修士生命的星辰光辉彻底湮灭于虚无。
帝国的脊梁,被他亲手折断。
殿门洞开,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巨大空间此刻却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华美装饰、露出内里腐朽骨架的巨兽残骸。
昔日庄严肃穆的金砖地面,匍匐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曾经冠冕堂皇、掌握着亿兆生灵命运的皇族宗亲、世家勋贵们,此刻卑微如虫豸,瑟瑟发抖地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带着濒死的抽搐。
在御座之下,最前方,那个蜷缩的身影刺得凌天眼角一跳。
枯瘦如冬日残枝,曾经象征无上威严的明黄龙袍此刻沾满了尘埃与污秽,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
那是他的生父,大唐的天子,曾经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或一句轻飘飘的呵斥,就能让他跪在冰冷石阶上承受彻骨鞭笞,血肉模糊的人。
此刻,这具枯槁的躯壳正剧烈地颤抖着,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更深地埋入那片象征着他统治终结的阴影里。
凌天停住了脚步,就站在离那枯瘦身影不足三尺之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洪流,本该在此刻咆哮着冲垮一切堤坝,化作复仇的滔天巨浪,将眼前这卑微的存在彻底吞噬、碾碎,让他平常千倍万倍的痛苦,以告慰自己那无数个在怨恨与恐惧中度过的黑暗日夜。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预想中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极致甘甜与扬眉吐气的快慰。
然而,舌尖泛起的,却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
那味道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灵魂的最深处,从每一次呼吸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冰冷、滞涩,带着一种空洞的绝望。
预想中复仇的甘醴并未降临,巨大的落差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狂躁沸腾的心湖之上。
一股更加暴戾、更加难以控制的火焰,“轰”
地一声从丹田燃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眼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属于“人”
的清明,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比殿外寒冬更加酷烈的、纯粹的、属于洪荒凶兽的嗜血光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