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选择(第2页)
乡愁与孝道,是牵引他回归的最强力量。
旁边的杨振华用力扇着蒲扇,接过话头,粤语口音浓重:“系啊,润卿讲得啱。
羊城系南大门,对外联系方便,政策也灵活。
“”
我屋企细佬妹多,阿爸阿妈辛苦供我读书,系时候返去分担下,就近照顾。”
“再讲,岭南气候湿热,建筑通风同保暖同北方好唔同,我嘅毕设念住就做呢个方向,返去一样有得发挥。”
家庭的责任、地域的认同以及对熟悉文化环境的归属感,构成了他们选择回归的坚实基底。
小小的宿舍,仿佛一个时代的切片,映照出理想、责任、家庭、现实在年轻心灵中的激烈碰撞与不同权重。
没有人去询问林墨的意向,他那早已与部级重大项目深度绑定的特殊轨迹,已然超出了常规分配的范畴,成为一种独特的存在。
在联合体设计取得阶段性成果后,林墨有意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向八级木工境界的攀登中。
无论是汽车楼那间堆满工具的工作室,还是校外租用的小院工坊,都成了他锤炼技艺的道场。
刨刃与木材摩擦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刻刀在硬木上游走时细微的脆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松木、樟木和桐油的混合气息,构成了他修行的大部分内容。
一有空闲,他便带上几件近期完成的缩比模型,或是几个在制作中遇到的棘手难题,前往梁先生家中求教。
梁先生赠与的那一叠珍贵手稿,他早已不再满足于泛泛临摹,而是选取其中亭、台、楼、阁、榭、桥等不同建筑类型,每类都精心制作两到三个严格按照法式、等比例缩小的模型。
这天,林墨抱着一个新完成的“重檐八角攒尖顶观景阁”
模型走进梁家书房。
模型虽小,但斗拱层叠有序,翼角轻盈欲飞,瓦垄、椽子、门窗格扇皆一丝不苟,连栏杆上的雕花都清晰可见。
梁先生戴上老花镜,又拿起放大镜,俯身细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模型的飞檐翘角,脸上渐渐露出难以抑制的欣慰。
“林墨啊,”
梁先生直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感慨,“看这模型,你已经不是简单地照猫画虎了。
这斗拱的‘卷杀’,这屋面的‘举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里面的精气神,你算是抓住了!
看来,那些老规矩、老法式,你是真的吃到肚子里,化到手里了。”
林墨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先生,您过奖了。
我就是个手艺人,按着您给的图纸和书上的道理,一遍遍试,一遍遍改。”
“有时候做着做着,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古人为什么要这么设计,这里的木头该怎么受力,那里的榫卯为什么要这样咬合。
感觉不是我在做它,是它在教我。”
“说得好!
‘是它在教你’!”
梁先生击节赞叹,这就是‘格物致知’!
工匠到了高深处,就不是用手在做,是用心在体悟了!”
他兴奋地在书房里踱了两步,但随即,笑容慢慢收敛,一抹沉重的阴影爬上眉梢。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各种新建筑物逐渐改变的天际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墨啊,你能把这些千百年前的古建筑,用木头还原得这么有精神,我心里是真高兴。
可一看到外面,我这心里头……就又堵得慌了。”
老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惜,“你可知道,当年,我和几位先生,为了保护这座千年古城的风貌,呕心沥血做了多少方案?我们想着,老城就像一本活的历史书,不能轻易撕毁啊。
新城可以另找地方建,为什么非要拆了旧的盖新的呢?”
他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憾恨。
“可是……没人听啊。
眼看着那几百年的城墙,说扒就扒了;那些记录着前朝旧事的牌楼,说拆就拆了;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胡同、四合院,一片片地推平……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