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新的阶段
十一月中旬,四九城的初雪尚未落下,深秋的寒意却已浸透水木园的一草一木。
系馆顶楼的藏书阁内,暖气管散发着微弱的热度,混合着松木、陈墨与林墨指尖淡淡的桐油气味,形成一片独立于外界的静谧空间。
书架旁,第十七座依照梁先生手稿制作的缩比木质建筑——一座精巧的“重檐十字脊抱厦复合式楼阁”
——已然落成。
它结构繁复,气势内敛,斗拱层叠,翼角轻灵,静立于台面之上。
与前十六座模型相比,这一座从最初的读图、选料,到中间的推敲、制作,直至最后的调整、抛光,林墨几乎未曾遇到需要向外求教的滞涩。
心念所至,刀笔随之,那种人与图纸、与材料、与古老营造法则之间的隔阂,已然消弭于无形。
梁先生悄然立于一旁,已观看了许久。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模型的每一处细节——从柱础的收分到脊饰的形态,从铺作的逻辑到屋面的举折。
良久,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赏,更有一丝“雏凤清于老凤声”
的慨然。
“林墨,”
先生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郑重的意味,“至此,在大木作一途,依循古法、解读图纸、把握结构神韵与尺度精髓,你已可称‘出师’。”
林墨放下手中的软布,恭敬垂手而立。
梁先生踱步上前,苍老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拂过那座微缩楼阁的飞檐,继续道:“匠者,循法度,精技艺,可达‘工’之极致。
你已经离那个境界不远。
然‘师’者,需融会贯通,推陈出新,乃至开宗立派。
此路无涯,非仅靠模仿与积累可达。
我所能引导你的方向,你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往后,需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于实践中自行体悟、印证、乃至超越。”
他转身,从随身携带的旧牛皮公文包中,取出厚厚一叠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手稿,郑重地递到林墨面前。
“这是我数十年来实地测绘、研究的部分心得与未及深入整理的构思,涉及各类官式、民居、乃至一些仅存于文献的想象复原图。
你拿回去,仔细临摹,用心体味其中不同地域、不同时代的匠意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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