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技艺与传承(第2页)
“这块料,鸡翅木,纹斜,性脆。
用这把凿,这把刮,照这个图样,给我开个‘灵芝头’卷云纹的暗榫槽。”
赵山河指着桌上那本线装书里一幅极其繁复的榫卯结合图,“榫槽深七分,宽三分,槽底要光,槽壁要直,转角要圆融无滞涩,跟这图分毫不差。
料子就这一块,废了,就是你功夫没到家。”
这要求极其苛刻!
鸡翅木纹理斜乱,极易劈裂崩茬;窄口凿和异形刮刀极难掌控力道;“灵芝头”
卷云纹的暗榫槽线条复杂多变,深浅宽窄变化微妙,对眼力、手力、心力都是极致考验。
稍有不慎,整块料子就会报废。
林墨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
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鸡翅木,手指拂过冰凉的斜纹,感受着木料的“脾气”
。
又拿起那两把造型奇特的工具掂量了一下,熟悉着它们的重心和触感。
然后,他稳稳地坐在工作凳前,将图纸仔细看了几遍,印入脑海。
林墨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木料和工具。
他下凿了,动作极轻极缓。
窄口凿的锋刃小心翼翼地切入斜纹,巧妙地顺着纹理的走向游走、转折,避开最易崩裂的节点。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每一次运力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木裂,少一分则形亏。
细碎的木屑如同有生命般,随着他手腕精妙的抖动和角度的微调,听话地卷曲剥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只有工具与木料接触时发出的细微、悦耳的沙沙声和刮削声。
汗水从林墨的额角渗出,沿着侧脸滑落,滴在木屑上。
赵山河就站在一旁,叼着烟袋锅,眼睛死死盯着林墨的手和那块逐渐成型的木料。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叹息的复杂情绪。
当林墨放下刮刀,轻轻吹去榫槽内最后一点浮尘,将那块完美呈现出“灵芝头”
卷云纹暗榫槽的鸡翅木料递到赵山河面前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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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接过木料,枯瘦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量具,一寸寸地抚过槽壁的平整度、槽底的顺滑度、转角的圆润度,尤其是那繁复的卷云纹,他的指尖在每一道细微的转折起伏处停留、感受。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房间里只剩下他手指摩擦木料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和他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赵山河才抬起头,那双看透沧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林墨,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欣慰、感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严厉的话,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
良久,赵山河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纸磨过木头:“五级工的活儿,算你过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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