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症结解开
陈枋安升任副厂长的风声还未传出,但硬木车间即将整体改制为“新派家具生产二车间”
并暂停传统硬木订单的消息却瞬间传遍了车间。
消息是聂怀仁在全厂中层干部通气会上正式宣布的。
当“整体改制”
、“暂停传统订单”
、“全力保障外贸”
等字眼清晰地传入硬木车间几位老师傅耳中时,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和议论。
“什么?改制?让我们去做那些洋气的沙发椅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抵触,“我干了一辈子雕花、开榫、做太师椅,临老了让我去学做那些软绵绵的沙发?这不是胡闹吗!”
“就是!
咱们硬木家具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那些新派玩意儿算什么?能传世吗?”
另一位师傅附和道,语气愤懑。
“暂停订单?那我们手上那些老主顾怎么办?人家定金都交了!”
有人担忧生计。
“张师傅,您说句话啊!
这事不能就这么定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师傅,他是龙成厂为数不多的七级工,一直是这里的定海神针。
张师傅坐在那里,如同一块饱经风霜的礁石。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但更深处的,是作为技术权威对厂里决策的权衡和思考。
他比谁都清楚传统硬木工艺的价值,也比谁都明白厂里现在面临的巨大压力,硬木家具在国内有太多的人能做了,虽然各派手艺不同,但是龙成不是独家的更不是最好的。
聂厂长为了能让龙成再次走向辉煌才力推陈家的小儿子从新派入手,当时他们也是默认的,现在聂厂长的的理由更硬气——国家创汇。
这顶“大帽子”
压下来,让人难以反驳。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表态反对,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回硬木车间,看着那些陪伴了他大半生的、泛着幽光的红木料、花梨料,还有工人们正在精雕细琢的云纹、螭龙纹饰,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
让他放下这些,去摆弄那些“没有灵魂”
的现代家具?这比让他断一根手指还难受!
改制引发的抵触情绪在硬木车间迅速蔓延。
老师傅们干活时明显带着情绪,效率下降,对前来传达改制细节的车间干部也爱搭不理,整个车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甚至有人私下串联,想集体去找聂厂长“讨个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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