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周婉华的转变
普罗旺斯的晨光透过纱帘时,苏念刚在温言的陪伴下服下镇静剂,陷入药物带来的短暂安宁。
而七千公里外的苏黎世,凌晨五点,陆家老宅的主卧室里,周婉华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
儿子火化后的骨灰,按遗嘱撒入了苏黎世湖。
没有葬礼,没有告别仪式,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律师宣读遗嘱时那句“骨灰撒湖,不立碑,不设灵”
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反复切割。
她争了一辈子,要了一辈子面子,最后连给儿子哭丧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不,不是被剥夺。
是儿子自己不要。
周婉华坐在陆延舟童年睡过的床沿上,手里握着一个陈旧的木质相框。
照片里,五岁的陆延舟穿着小西装,被她搂在怀里,背景是这栋老宅的花园。
那是丈夫去世前一年拍的,那时陆家还完整,她还年轻,儿子眼中还有光。
“延舟……”
她的指尖拂过照片上儿子稚嫩的脸,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房间里堆满了纸箱。
三天前,她签下了老宅的售卖合同。
买主是位德国富商,全款现金,条件只有一个:一周内清空搬离。
她没犹豫。
这栋住了三十八年、见证陆家兴衰荣辱的宅子,如今每一寸空气都让她窒息。
走廊里仿佛还有陆延舟学步时的笑声,书房里似乎还残留着丈夫批阅文件的烟草味,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她曾无数次整理衣裙,准备赴一场又一场维系陆家体面的宴会。
现在,全都没了。
丈夫早逝,儿子夭亡,家族企业在她手里败落大半,剩下的被儿子重组成了那个可笑的“念念不忘”
基金会——连名字都在扇她耳光。
念念不忘。
念的是谁?忘的又是谁?
天光渐亮时,管家陈妈小心翼翼敲门:“夫人,基金会的人……来了。”
周婉华缓缓抬头。
镜中的女人让她陌生:白发丛生,眼窝深陷,曾经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细碎皱纹,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她没化妆,没戴首饰,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针织衫——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以如此潦草的模样见外人。
“让他们在客厅等。”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楼时,她看见客厅里站着三个人:基金会执行理事、律师,还有一名财务审计。
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厚厚的文件。
“陆夫人。”
执行理事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语气谨慎,“按照陆先生的遗嘱安排,老宅售卖的款项将全部注入基金会。
这是转账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周婉华走过去,没有坐,直接拿起笔。
律师轻声补充:“陆先生生前特别交代,这笔款项将专用于儿童肝移植术后的康复支持项目。
项目会以……”
“以他的名字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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