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加速的恶化
苏忘落水事件后的第七天,苏黎世综合医院重症监护区弥漫着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颓败气息。
陆延舟的病房里,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为生命倒数计时。
他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薄得像一张被水浸透又晾干的纸,皮肤泛着肝病晚期特有的蜡黄,眼窝深陷,只有偶尔睁开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属于陆延舟的锐利。
“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陆延舟猛地蜷缩起身体,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手背上的留置针因肌肉紧绷而凸起青筋。
疼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腹腔深处向外穿刺,穿过溃烂的肝脏,穿过千疮百孔的器官,在他的每一寸骨头上钉下灼热的烙印。
“陆先生,不能再忍了,该用药了。”
护士长低声提醒,眼里满是怜悯。
周婉华守在床边,紧紧抓着儿子的另一只手,指甲掐进自己掌心却不自知。
她看着陆延舟额头上滚落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延舟,用止痛药吧,求你了……”
陆延舟咬着牙,牙关都在打颤,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再……等等。”
他在等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下午三点,探视时间。
苏念会带着苏忘过来。
自从落水事件后,苏念每天都来,停留二十分钟,不多不少。
她不说话,只是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云。
苏忘会趴在床边,用软软的小手摸陆延舟的手指,小声说“爸爸不痛”
。
那是陆延舟一天中唯一能短暂忘记疼痛的时刻。
“可您的疼痛等级已经超过八级了,”
温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而且落水后的感染虽然控制住了,但癌细胞扩散速度……比预期快了至少百分之四十。”
报告单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陆延舟闭着眼,喘息着问:“还有……多久?”
温言沉默了几秒:“如果疼痛控制得好,或许还能有八到十个月。
但如果继续这样硬扛,身体消耗太快,可能连六个月都……”
“我不要他听这些!”
周婉华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抓起报告单撕得粉碎,“温医生,你是医生!
你要救他!
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设备,多少钱都行!
陆家有的是钱!”
纸屑像雪片般飘落在病房地板上。
温言平静地看着这位濒临崩溃的母亲:“周女士,医学有极限。
陆先生现在的肝功能只剩不到百分之十五,肾脏也开始衰竭。
每一次大剂量止痛药,都在加重肝肾负担。
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不管什么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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