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2页)
沈怀玉仔细想了想,只记得自己五六岁初上山的时候曾经来这里沐浴过一次,他估计陆怀渊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取水给山下百姓之事一般轮不到他来做,于是他那以后再没怎么来过这边,如今十几年过去,这地方看上去好像毫无变化。
陆怀渊拿着干净的布巾,悄然出现在了沈怀玉身后,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犹豫了半天才轻声开口:“……师兄。”
沈怀玉把长发散了下来,漆黑如瀑的头发散落在水中,晕成一片边际模糊的影子。
中间缝隙之处,露出几寸苍白的脖颈和后背。
陆怀渊看得眼睛发直,好容易才克服了自己的内心,把目光从那几寸之上挪开。
“怎么一点动静都不出。”
沈怀玉扭头瞥了陆怀渊一眼,笑了笑,“吓我一跳。”
陆怀渊喉头一紧,他半蹲半跪地待在水边,拿起一旁搁着的有着长长手柄的竹制水勺,从石潭之中舀了点水,从沈怀玉露出水面的半个肩膀之上浇下去,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回答:“……习惯了,下次注意。”
这警觉的习惯不知道从哪儿染来的,走到哪里都是悄无声息。
其实在清云宗之内,这种警觉的步法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沈怀玉无声笑笑,觉得十分心疼。
冰凉的水从他头顶浇下,打湿了头发。
陆怀渊弄得很小心,完全避开了他双眼口鼻之类的地方,他是在全心全意地伺候他的师兄,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上身上,倒是显得更瘦了。
陆怀渊冷不丁开口:“师兄。”
沈怀玉“嗯?”
了一声,问:“怎么了,最近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的叫我?”
这一路上,陆怀渊这“师兄”
二字,喊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也没什么事,就好像只是无意识地喊了出来,等沈怀玉看向他的时候,他才愣一愣说没什么。
就好像光是这两个字喊一喊,也能让他得到莫大的安慰一样。
陆怀渊沉默了一小会,道:“猰貐没死。”
沈怀玉点点头:“我看见了。”
他们是那时候离他最近的人,几乎都亲眼见了那漆黑的雾气从星月阁主的七窍渗出。
经历了这么多,他们都清楚那黑雾或许才算得上是猰貐的本体,既然他从那壳子里逃掉了,那自然其他的危险。
当时在场诸位都在庆祝星月阁主死了,可他们最清楚,这“死的”
确实是星月阁主,而猰貐已经逃了。
陆怀渊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竹制的水勺搭在了沈怀玉的肩膀上,半天都没动一下。
石潭周边的水把陆怀渊衣服袖子的下摆都沾湿了,他也好像毫不在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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