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春社祭与新酿甜
村头的老槐树下聚了不少人,炊烟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漫过来,在晨光里缠成淡青色的雾。
哑女抱着个竹篮站在人群后,里面是刚蒸好的麦饼,面上印着用枣泥点的红圈——这是春社祭的规矩,得用新麦做饼,盼着今年的收成比去年更丰足。
“往这边来。”
小虎挤过人群朝她招手,手里拎着只捆着红绳的雄鸡,鸡毛在风里颤巍巍的,像团燃烧的火苗。
他把鸡往树桩上一拴,接过她手里的竹篮,“李伯说今年的祭文由他来念,比去年王秀才念的顺口,咱都能听懂。”
哑女踮脚望去,祭台已经搭好了,铺着块靛蓝粗布,上面摆着三碗新酿的米酒、两盘油亮的腊肉,还有她刚送来的麦饼。
去年的祭台简陋,布是洗得发白的旧麻布,肉也只有薄薄几片,小虎却总说“心诚就好”
,还把自己分到的那小块肉偷偷塞给她,说“你身子弱,该补补”
。
鼓点忽然响起来,“咚咚锵”
的节奏敲得人心里发颤。
村长举着香在前头引路,后面跟着扛锄头的汉子、抱麦种的妇人,小虎拉着她的手混在人群里,掌心的汗浸得她指尖发潮。
她想起去年此时,也是这样跟着队伍走,那时他还只敢隔着半尺远,偶尔碰一下她的胳膊,就红着脸躲开,不像现在,手指攥得紧紧的,生怕她被人群挤散。
祭文念得铿锵有力,李伯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得老远。
哑女听不懂词句,却看见小虎听得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在默念什么心事。
等“叩首”
的口令响起,他跟着众人跪下,膝盖砸在新翻的泥土上,发出闷响。
她跟着跪下时,他悄悄往她膝下塞了把软草——去年她跪得久了,膝盖青了好几天,他懊恼了半宿,说“早知道该多垫点东西”
。
仪式散了,人们围着分祭品,麦饼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在空气里酿出甜甜的味。
小虎分到两碗米酒,先递一碗给她:“慢点喝,今年的酒里放了桂花,比去年的烈。”
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点微辣的甜,像春天的风裹着暖意。
哑女看着他仰头喝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忽然想起今早他在灶房酿酒的样子——糯米蒸得软乎乎的,拌上酒曲时,他偷吃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吐舌头,说“比去年的米香”
。
那时的灶台还是旧的,裂缝里塞着布条,今年他请人重新砌了,瓷砖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拿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