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林知望怒气稍解,冲着许阁老深深一揖:“学生失态了。”
许阁老的声音如沉冰涧:“你不再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翰林,去做你该做的事,学飞蛾扑火焚身,没有任何意义。”
徐湛心情复杂的回到卧房。
林知望没有密折专奏的权利,有关互市的奏疏尽数被内阁压下,一连几日心情阴翳,复将家眷子女“发配”
去了城郊庄园,孩子们小心翼翼的离开,不像往日去郊外那样兴高采烈,生怕触了父亲的霉头。
了解内情的徐湛反倒坦然,他知道父亲介意的有两点:一则通贡互市的确是幸臣误国的策略;二则怀王与他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谈判成果遭人践踏。
他曲肘撑在案边望着父亲,重提半年前父子二人玩笑般的赌约,讨巧的笑道:“互市的弊端终会显现,我看这陈伯谦气数将近,只要他在一年之内倒台,就算您赢还不行?”
林知望敲了他的脑袋骂一声欠打,目光里终于少了几分厉色。
“你倒是心宽,可知王家上下一片愁云惨雾?”
林知望说。
徐湛知道,父亲仍为王廷枢感到痛心。
他以为大祁世风日下,“文官谏死,武官战死”
的时代已相去甚远,但自他入京以来,为谏言而死的文官已听说不少,先是提出复套的王首辅,后是胡学士,如今又有了王部堂。
大祁这艘巨船疲态尽显,幸还有前赴后继的忠臣良将,不计一切苦苦支撑。
“不想讨打就去别处晃。”
林知望冷着脸说。
“父亲将祖母他们送去庄园,家里冷冷清清的,实在无处可去。”
徐湛摆弄案头上的笔架说。
林知望搁了笔墨,迎上他的目光问:“如此殷勤,可是有事瞒我?”
徐湛一愣,赌气道:“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林知望似笑非笑,并未言语。
王廷枢在诏狱中仍不改口,更不肯在“自省书”
上签押,君臣二人僵持不下,正当人们以为王廷枢即将命丧黄泉时,皇帝却出人意料的退了一步。
许是为了让他见证通贡互市的益处,皇帝没有杀人,只是贬官致江西某州去任通判。
京城恢复了平静,随着马市重开,遭贬官王廷枢渐渐被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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