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页)
他脖子上的疤痕因为他喉结的活动而愈显狰狞,像一条巨蟒的信子,打着卷吞吐。
礼朗说:“我有四年没见过他了。”
“那次之前,我有六年没见过他了。”
“他躺在医院里,眼睛闭着,好像死了一样。”
他走下车,脱下自己的外套,没多久,朱万全跟着下来,礼朗把外套丢给他。
他们砸了停在路上的一辆小夏利,开了就跑。
“上高架的时候低头,上半身盖严实点。”
礼朗还不忘叮嘱。
朱万全笑说:“你小子天赋不错,我死了这么多兄弟,这次事成,我看你也要变成通缉犯,不如跟着我干得了,出公海。”
礼朗专注看路,说道:“我三岁跟着我妈去英国和我爸团聚,十六岁立志当无国界医生,十七岁我们全家搬迁回国,我要我妈和我爸离婚,她不肯。
我杀了我爸。”
朱万全靠在椅背上,没有和礼朗再多说一句话。
汽车进入余家浜地界后,柏油路消失无踪,剩下一条泥泞的土路。
“几点了?”
朱万全问,礼朗才要回答,往后视镜里一看,突然加快了车速。
朱万全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一辆黑车正紧跟着他们。
“操,甩不掉的条子!”
朱万全往右侧一指:“往那里开!”
“摔下去这车的底盘就报废了!”
礼朗不依,只是加速,轮胎碾过路上的石块,汽车仿佛成了一艘小船,两人在船上弹来荡去。
而那辆黑车已经紧贴在他们屁股后面了!
“听我的!”
朱万全扑身过来抢了方向盘就往右边打了半圈,礼朗想要再争回来,孰料,汽车已经不受他们控制,由着惯性俯冲向右边的泥地。
慌乱间礼朗抓住车顶上的把手,朱万全大吼:“油门!”
礼朗反应不急,朱万全又是一把方向,夏利的前轮没能抓住地,一个打滑向一棵大树飞去,礼朗连踩两脚刹车以求救命,可就在这时,一股来自后方的冲击力火上浇油,砰地一声,礼朗失去了意识。
但他还能看到光和雾。
白茫茫的光包裹着灰蓝色的雾。
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面,他身上是许多的蓝。
浅的,深的,宝石一般的,天空一样的,湖水似的,灰的。
因而他和雾有些相融,也因此,他的脸是什么样的,看不清了。
他应该像一个小丑,怪怪的,还可以像一个很美的人,叫人移不开视线,难以忘怀。
他最像的还是一首歌。
礼朗听到那首歌了。
他也看到了,柳露站在路边,在喝一盒牛奶,样子很乖。
他骑自行车经过他身边,风被带起来了,柳露抬起眼睛,礼朗扭过头看他,耳机里的女歌手在唱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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