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梧桐巷的暗棋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楚曼的消息掐着秒针跳进来,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地址和数字:“梧桐巷37号,密码7894。”
连个“你好”
都懒得打,更别提定位分享了。
这女人的做派,就跟她微信头像一样——灰扑扑的,却自带一股“爱来不来”
的倨傲。
行,跟我玩这套?老子奉陪到底!
我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老旧公寓楼的电梯慢得让人心焦,我干脆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飞奔而下,带起一阵灰尘。
地铁坐了四站,又在老城区兜兜转转绕了两大圈,导航信号时断时续。
就在我几乎要骂娘的时候,那块饱经风霜、字迹模糊的“梧桐巷”
路牌,总算撞进了视线。
巷口那棵老梧桐树,树干粗得惊人,怕是两个成年男人都合抱不过来。
金黄的落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
的脆响,混杂着旁边一家老式面包店飘出的浓郁黄油和焦糖香气,莫名给这破旧巷子添了几分纸醉金迷的靡丽氛围。
37号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老洋房,暗红色的砖墙几乎被墨绿色的爬山虎完全覆盖,绿得发黑,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阴郁。
那黄铜门环被岁月磨得锃亮,我伸手扣响,“咚咚”
的沉浑回声在寂静中荡开,比我那破出租屋的防盗门有分量多了。
指尖在密码锁上按下“7894”
,“嘀”
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雪松清冷木质香和威士忌醇厚酒气的暖风迎面扑来,温度比巷子里骤然升高了不止三度,瞬间包裹了全身。
室内光线幽暗,吧台后穿着笔挺黑马甲、打着规整领结的酒保只是抬眼皮扫了我一眼,没说话,用擦得锃亮的玻璃杯朝更里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里厅的光线更是暧昧不明,暖黄色的壁灯像蒙着一层纱,勉强勾勒出沙发和桌椅的轮廓。
角落里的老式留声机慢悠悠转着,流淌出慵懒黏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调子像化不开的麦芽糖,甜腻中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试探——这地方,简直跟楚曼本人一个德性,表面温软,内里全是扎人的尖刺。
她坐在最里面靠窗的卡座,背对着我。
一件质感极好的黑丝绒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精致的锁骨,在幽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尾垂在颈侧,比微信头像里那个模糊的侧影,显得更加清冷疏离,难以接近。
我迈步走过去,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她恰好在这时转过头来。
那道目光扫过来,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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