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叹道:“瞧他说话懒散得像是个公子哥儿,倒是我看人目光浅显,”
他一转头却见云碧薇脸色苍白,赶忙询问道,“掌门?”
云碧薇注视着台上青年的眼神很深:“‘父而赐子死,安敢复请’…”
她轻轻念一遍方才温镜的话,鲜红的唇脂叫她自己抿得有些斑驳,“我依计用公子扶苏和蒙恬将军的例劝他。”
赵望山见她脸色不虞,便道:“他回绝了?温家竟然如此不识抬举,难道果真也要投靠楚氏?”
云碧薇面上再没一丝笑影,看见温镜佩剑剑格处饰有一枚绿松石,不是凡品,拔出鞘来内里的剑锋更加精绝,乃是墨色棱纹,她道:“他回绝我,却也没有要投靠楚家。
我用前人劝他,他便原封不动将前人的例还回来。”
她恍然而叹,“说得好啊,君要臣死,父要子亡,安敢言怨。
嬴扶苏死时哀而不可以恨,正如王爷,迁辅都的旨一旦下达,他便不该再有旁的心思,至少明面上不能表露旁的心思。”
赵望山猜测:“如此听来倒像是进言规劝,或许是白玉楼为了抬高身价欲拒还迎?”
“白玉楼还须欲拒还迎么,”
云碧薇螓首微摇,“他既不是回绝也不是归顺,他是…作壁上观。”
谁也不想效力,谁也不想得罪,偏偏还滴水不漏,叫人记恨不起来。
就此放弃吗?白玉楼…这一瞬间云碧薇想了许多。
想到临行前姑母的命令,想到郦王表哥愈发艰难的处境,想到楚氏处处相争的锋芒,想到白玉楼温二公子美如冠玉又冷如风霜的面目。
她凝望着高台上的一袭紫衣,这青年人眉目很冷,可有时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却有些…有些难以言喻的深沉。
不,也不是一味深沉,那眼神沉重似千斤却又轻忽如鸿羽,轻飘飘地拂过又沉甸甸落下,仿佛初见怦然,又仿佛经年情陷。
云碧薇攥着臂间彩锦的一角,红艳艳的彩锦红艳艳的指甲红艳艳的美人,一向对自己的美貌分外有信心的美人。
云碧薇低声自言自语:“…赌一把。”
台上温镜没再分出心思注意云碧薇几人的动静。
武者心境专一,剑客人剑合一,既然是擂台,既然拔剑,就没有一心二用的道理。
对面的剑客自称莫十,温镜上来时与温镜见礼,人倒温和,一柄重剑却威势过人,行礼时负在背上,待抱完拳他脚步一错,肩背气劲一震,重剑锵地跃起,剑尖调转,山呼海啸一般向温镜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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