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仅仅是为了趣儿么。
心头一股热乎劲褪了一些,李沽雪终于开始理智思考。
他望着一旁装酥酪的瓷盏心里一突,直觉有事细想却摸不着头绪,拔腿飞出水阁。
他在河边找到温镜的时候,温镜正收剑回鞘,身形凝滞,面对着河面不发一言。
他身后一棵枯柳上赫然钉着一个人。
真的是钉,一柄匕首横穿过那人的喉咙嵌入树干,只留了手柄突兀地支在外头,汩汩的血迹顺着手柄弯曲的凹槽淅淅沥沥地流下来。
饶是李沽雪见惯生死也是一凛,而后他看清温镜的脸。
温镜的手很干净,也并没有如他计划的那样让采庸见血,因此他的剑也是干净的,没有血迹,纤尘不染,唯有他的左颊上沾了一滴血。
他凝立在寒冷的河风里,抬眼也看见李沽雪,脚步一颤,冰封的神情一点点崩溃,向李沽雪倒去。
李沽雪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第一次杀人的情形并没有比这个好多少。
他接住温镜倾颓的身体,怜惜地替他抹去面颊上的血,吻在额角,他听见温镜呢喃道:“…回水阁,带我走。”
“好,我带你回家。”
第108章一百零八·去乘长风别蓬莱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再提过那一晚的玉带河,温氏医馆里每日几个大夫忙得热火朝天,温镜便去得少了,实在不够添乱的,家里他哥成日地往州府跑,简直快要在那儿安家,一来二去,水阁的日子竟然忙里偷闲地清净下来。
这日李沽雪站在外头檐下往池塘里扔石头玩儿,一边扔一边有时朝窗子里嬉皮笑脸道:“嘿!
藕花乱点水,记十分,晚间可吃樱桃一对。”
温镜坐在窗子里没理他,只顺手将案上一只笔筒掷出去。
温镜在翻着一本书,一本医书,准确的说是一本记录了许多偏门药材药理及药性的药谱,桐冷云过世的爹娘留下来的那本。
自那日后温镜没再见过桐冷云,但听钥娘说先前曲氏药铺允诺的药材依旧按时按量摆到了温氏医馆案上,当然如今要改称桐氏药铺了。
不仅如此,曲诚新丧,许多扯得上扯不上的宗族亲戚忽然冒了头,温镜听说桐冷云干净利落收拢了城里城外诸多生意,因她不愿用先前曲诚任用的那些掌柜、管事,索性带着所有账本找上钥娘,请她助自己一臂之力。
为表心迹,桐冷云说她最宝贵的不是那些买卖,而是两本书册,一本是爹娘所留一本是亡女所留,现将先代几辈人心血荟萃的手书药谱赠给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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