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子游任性，“你先给我看你缝的什么再说。”

可惜，子游怎么努力，都看不到素渔缝缝补补的那些东西。

有天程旭来看子游，给他换冰袋，按摩他的手，子游很费力的和程旭说，“小子，以后你得放机灵点才行啊，别总那么少根筋的样子了，真让人操心。”

程旭听不清子游的话，想摘了子游的口罩，子游挡住。

罢了罢了，这小子一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一直看不到谢明宇面对他时的挣扎与尴尬，大家都会轻松。

一直看不到他庄子游面对他时的不舍与歉疚，以后会少伤心一点。

一直看不到好朋友逃不过这场劫难的事实，他会多一些自信?????

子游没熬过最困难的那几天，他的肝脏逐渐衰竭，终于在一个天气绝好的清晨撒手人寰，走的时候没留话给谁。

他枕边有幅图画，是龙龙画给妈妈素渔的，子游病情不太严重的时候在画的背面涂鸦，画了一男一女，笑哈哈的样子。

因为子游的画功实在不敢恭维，比儿童简笔画尚不如，所以，也不知道那对笑哈哈的男女是谁。

他的MPS里还有首诡异到不行的《金刚葫芦娃》，那是前几天程旭点给大家听的歌。

离开这个世界的SARS和病人的遗物都不允许带出病房的，全部火化，所以无论是子游，还是那幅画，皆尸骨无存。

程旭没能替子游送行，其实他只是在休息室眯了会儿眼睛，等被护士叫去ICU，子游已经没了呼吸心跳，回天乏术?????

曾经为子游几乎流光了眼泪的宋小令，这次没再为子游哭，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他不再需要任何人为他做任何事。

在接到子游死讯的那天早上，小令想起子游，那个对自己和路野说祝福的子游。

终于，他可以放下对自己的那点歉疚，就此全无牵挂。

也想起那个在PUB里与自己巧遇的子游，笑语晏然，洒脱爽朗。

面对自己，没有尴尬，没有情绪，没有别扭，他待自己如同旧日，宽厚温和，想来也是没有半点留恋。

还想起曾是自己情人的子游，小令爱他冷冷的调调，爱他不温不火成竹在胸的从容淡定，并且笑话以前读书时候约会自己的男生，土土的，惊慌紧张，话说不利索。

现在想想，往日说话磕磕绊绊的男生紧张的外表下是纯真的喜欢，子游从容的表层下面是沟壑曲折的心事。

更想起某日，子游对她说，“小令，你会不会觉得寂寞？唱歌寂寞，不唱歌寂寞，喝水寂寞，吃饭寂寞，做运动寂寞，工作寂寞，不说话寂寞，说话也寂寞。

我们这么寂寞，却不懂我们为什么寂寞。

下雨寂寞，晒月亮寂寞，跳舞一样寂寞，有没有办法不寂寞？令，即使我们两个这样在一起，也不过是两人一起寂寞。”

是啊，即使在一起，也不过是两人一起寂寞，子游，现在的你，是不是一样寂寞？

小令捡起那碟宝丽金的金曲专辑放进音响，音箱里流淌着的是那曲悠悠扬扬的老歌《情人》。

只有配乐，无人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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