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四千字大章

水云涧的暮色是被药草染透的，紫苏的紫、薄荷的绿、当归的褐在夕阳里洇成一片朦胧的雾，漫过竹篱笆时，带着三分清苦七分执拗。

张启山手里的茶盏己经凉透，碧螺春的绒毛沉在杯底，像他此刻沉郁的心事。

晴川坐在茶海边，随手摆弄着一枚小巧的香炉，将上好的檀香填进去，小心翼翼的引燃里面细碎的香料，随着嘴里一根香烟抽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人。

“不是我不治，也不是藏私，而是真的无可奈何。”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目光掠过竹架上缠绕的七叶一枝花，那些纺锤形的果实垂在暮色里，像串悬着的小灯笼。

花灵正坐在竹案前练习针法，窗棂漏下的光斑落在她靛蓝的苗布围裙上，银线绣的蝴蝶仿佛要从布面飞出来。

她捏着银针的手指纤细却稳，可针尖在绢布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时，总在模仿鬼门针特有的“螺旋捻转”

时偏斜半分。

竹盘里的银针己经堆了小半，每根针尾都缠着不同颜色的丝线——那是她标记的失败次数，红色代表角度偏差，青色代表力度不足。

“西爷，咱明人不说暗话。”

齐铁嘴摸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往前凑了两步，长衫下摆扫过药田埂，带起几片干枯的紫苏叶，“那鬼藏穴到底能不能根治？要是真有七分把握，哪怕让花灵姑娘学绣花似的再练仨月，咱们也等得起。”

晴川手中的茶杯，往茶海上一顿，水花溅起，惊飞了竹篱上栖息的麻雀：“八爷，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鬼门针我一字不漏的默写下来了，我也没那么多的门户之见，甚至水云涧中门下弟子我能教的，可一点都没藏私。

问题是根本学不会呀，花灵己经算是天赋极高了，三年也没练成，我看你还是另外想办法的好。”

“那让花灵姑娘”

张启山的话没说完，就被花灵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她把银针往竹盘里一扔，银珠般的泪珠滚落在绢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案上还摆着她临摹的穴位图，宣纸上的鬼藏穴被红朱砂圈了又圈，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

“我试过的。”

花灵抽噎着，指尖抚过自己右手食指处的薄茧，那是三年来练针磨出的，“晴川大哥教了我三年，我和二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对着铜人练到月上中天。

上个月给后山阿婆试针治风湿，就因为捻转时多转了半圈，她当场就死了。

鬼门针讲究‘左旋如缠丝，右旋似解结’，差一丝一毫都不成。”

恰巧二姑从外面回来，貌似也听到了药园中几人的对话，青布包头的流苏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她把竹篓放在墙根儿，微微张了张口，又看向了一边的花灵——显然上个月的那次意外，花灵还是没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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