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活着
那天,泽尔克斯说了很多,斯内普听了很多。
夜深得几乎听得见时间自身的呼吸。
外头的风从石窗缝隙中掠过,卷起烛火的微光,又轻轻熄灭。
昏黄的余焰在桌面上颤动,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低,一静一动,彼此交错又融为一体。
泽尔克斯靠坐在壁炉旁,银白色的发在火光里折出浅金的光泽。
寂静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低声絮语所打破。
不再是单方面的剖白与祈求,而是真正的、双向的交流。
泽尔克斯靠在床头,斯内普坐在扶手椅里,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们紧密相连。
泽尔克斯讲述了更多细节,关于纽蒙迦德塔楼里那个日渐苍老、心灰意懒,却又因与阿不思重新建立的脆弱联系而偶尔焕发出一丝生机的男人。
斯内普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他那张惯于隐藏情绪的脸上,难得地没有戴上讥讽或冷漠的面具。
他只是偶尔插话。
他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深潭一样吸纳着所有光线,也吸纳着泽尔克斯话语中所有的不安与挣扎。
当泽尔克斯谈到因强行改变命运节点而遭受的灵魂冻蚀时,斯内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椅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那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他内心的波澜。
斯内普他说的不多,语调平板,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提及了过去,那份沉淀了十几年、早已与愧疚和悔恨融为一体的钝痛,提及了那如履薄冰的窒息感,提及了霍格沃茨地窖里年复一年的孤独,以及……对泽尔克斯最初那种固执、热烈、甚至有些恼人追求的,从排斥到困惑,再到无法抗拒的靠近。
他的话语吝啬而克制,但泽尔克斯听懂了。
他听懂了在那冰冷外壳之下,西弗勒斯·斯内普同样渴望温暖,渴望理解,渴望一个能让他暂时卸下重担的港湾。
而他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成了那个港湾的构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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