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7
牛乳羹的甜腻还在舌尖打转,李承乾已经腻了。
不是腻了甜味,是腻了丽正殿里这股子沉闷。
父皇那日蹲在地上一本正经说什么“夯土”
、“石灰”
、“天下万民的宝贝”
,听着就累得慌。
挖地没意思,父皇看起来被问住了,可最后也就是沉着脸走了,没跳脚,没气急败坏,让李承乾有点不尽兴。
他需要点新乐子。
能持续让父皇“不好过”
的乐子。
眼睛在殿内逡巡。
书?一摞摞竹简,厚重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眼晕,以前勉强认几个是为了应付太傅,现在?碰都懒得碰。
玩具?拨浪鼓、布老虎、七巧板……幼稚!
都是哄奶娃娃的。
他可是要当混世魔王的!
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架被遗忘许久、蒙了层薄灰的“小座钟”
残骸上。
那是他前阵子拆解“大业”
的成果之一,黄铜外壳,玻璃表蒙,里头精巧的齿轮弹簧早就散落不知去向,只剩个空壳子,像个咧着豁牙嘴的怪脸,静静呆在阴影里。
李承乾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那冰凉的铜壳。
没反应。
他又把耳朵贴上去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呼吸的回响。
钟……是计时的。
父皇每日卯时起身,辰时御门听政,巳时批阅奏章,午时用膳……听母后身边的宫女嘀咕过,陛下的时辰,准得像这钟上的刻点,分毫不差。
一个念头,慢悠悠地,像水底浮起的鱼泡泡,在他脑子里成形。
父皇很在意时辰,很在意“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
。
那如果……让他的时辰,不准了呢?
李承乾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比看到甜牛乳羹时亮得多。
这次不是破坏,也不是质问,是另一种……更隐秘、更好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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