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窗子开了一半,偶尔有凉爽的风吹进来,温度宜人。
关浔也像无数个普通的午休时一样,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觉。
睡了一半,他却突然抬头,直起身来,怔怔地看着前方。
路敞被吓了一跳,低声问他怎么了。
“我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关浔揉着眉心,自言自语般回忆着。
脑海里像缺失了某一部分,或许早就缺了,可他刚刚才发现,并且怎么都想不出是缺了什么。
路敞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看向教室门前挂着的日历。
“啊,今天是十五号。”
关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自己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今天是十五号啊。”
“嗯。”
路敞放下笔,在课桌底下拉起他的手捏了捏,“别难过,我在这儿。”
关浔任由他牵着,低下头没说话。
另一只手却放在桌洞里,摩挲着书包里的手机。
得知爷爷猝然离世的那瞬间,他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强烈的悲痛。
却在这样一个平淡的午后,他突然意识到,再也没有人会在每个月的十五号雷打不动地给他打电话了。
曾经固定准时得像是能延伸到一辈子那么长的陪伴,突然静止在不久前的某一天。
且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宣布,将在他以后的人生里永久缺席。
他一直在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不去想也不去提,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的爷爷已经离开了。
若无其事地过了这么久以后,直到这个瞬间,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陪伴他长大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关浔都沉默地坐着。
讲台上老师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
他至今为止的短暂人生中,好像有一半的记忆都跟那个院子,那个人有关。
从小到大,相伴度过的一幕幕,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然后一点点褪色,消失在空气里。
像是最后的告别。
关浔难得一见的过分安静招来了不少询问。
路敞不想他的思绪被打扰,替他婉拒了其他人的关心。
从日悬中天到夜幕降临,一直静止如雕塑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叹了口气。
“我好想他啊。”
关浔说。
路敞点点头,“我知道。”
“我想他。”
关浔喃喃地重复着,积蓄已久的情绪洪水般倾泻出来,“我想我爷爷。”
他的眼泪砸在桌子上,啪嗒一声响。
像直直地砸进人心里。
难以喘息的感觉又翻涌上来,像有力的手紧攥着整个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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