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8章 荒村的秘密
村口的老槐树枯了半截,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青筋,枝桠张牙舞爪地指向灰蒙蒙的天。
土路被蒿草啃噬得只剩窄窄一道,风过时,枯黄的草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絮语。
几间土坯房歪斜着,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一扇木门虚掩着,门轴朽得厉害,被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惊起梁上几只灰扑扑的麻雀。
窗棂早没了窗纸,蛛网在角落里结了一层又一层,沾着枯叶和尘土。
井台边长满青苔,井绳断成几截浸在浑浊的水里,水面漂着腐烂的落叶。
石磨倒在地上,磨盘裂了道缝,缝里长出几丛野蒿。
墙根下散落着破碎的陶片,是哪个年代的碗碟,如今只剩残缺的弧线。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断墙残垣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腐烂的木头和野草的气息。
偶尔有乌鸦落在枯树上,呱呱叫两声,又扑棱棱地飞走,留下更沉的寂静。
这里曾有炊烟,有犬吠,有孩童的嬉笑。
如今只剩风穿巷而过,卷起尘土和枯叶,在空荡的院子里打着旋。
荒村像一个被遗忘的梦,沉睡在时间的角落,等着被野草彻底吞没。
巷口的老路灯在傍晚时分会准时亮起,昏黄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斑驳。
我第三次在这条回家的路上看见他了。
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却缝着块崭新的靛蓝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初学针线的人随手缝的。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根旧木簪别着,可右鬓角总有一缕黑发垂下来,恰好遮住半只眼睛,风过时那缕头发纹丝不动,倒像是粘在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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