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课本撕了也能读(第3页)
电流的“嘶嘶”
声后,刘老师温厚的声音响起:“……我曾对你们说,教育是点燃火焰。
但现在我想说,真正的教育,是让人在黑暗里,学会自己给自己点一盏灯,让人不怕黑。”
然后,他掏出一本崭新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递给李娟。
封面正中,是他用钢笔写下的五个大字:“非课本笔记”
。
李娟疑惑地翻开。
第一页,工工整整地抄录着王强那段录音的文字版:“俺叫王强!
……俺将来要去深圳,盖比县城电视塔还高的楼!”
第二页,是李娟那本字典扉页上的账目,旁边加了一行批注:“不能输,也不能忘了为什么不能输。”
第三页,是他凭记忆画下的老槐树上的刻痕,每一道都代表着村里一个走出去的读书人。
李娟看着看着,那双倔强了许多天的眼睛,终于涌上了泪水。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笔记本上,洇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抬起头,看着烛光中陈景明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说道:“景明,我们可以自己教自己。”
第二天的早读课,语文老师要求全班齐声朗读课文。
教室里书声琅琅,张老师满意地在过道里巡视。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清晰而响亮。
陈景明站着,手里举着的不是语文课本,而是那本“非课本笔记”
。
他高声念道:“一九九六年夏夜,梁山堂废墟前,三个小孩在雷雨中发誓——三十年后,无论身在何方,必在金色麦田重逢。”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陈景明!
你干什么!”
张老师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指着他厉声呵斥,“扰乱课堂秩序!
把你的本子交上来!”
陈景明没有坐下,而是迎着张老师愤怒的目光,平静地合上笔记本,一字一句地说道:“张老师,你能撕掉我们的目标,能撕掉我们的课本,可你撕不掉我们记得的事。”
清晨的阳光穿过布满灰尘的窗棂,恰好投射在他手中的笔记本上,照亮了扉页里刘老师写下的那句话:“景明,你不是一个注定要种地的人。”
那行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远处,县城边缘的工地上,传来一阵阵沉闷而有力的打桩声,像一声声擂响的战鼓,也像命运无法抗拒的鼓点,正不疾不徐地,敲向他们每个人未知的远方。
这场小小的风波最终以陈景明被罚站一上午而告终。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地改变了。
深秋的一个傍晚,天气骤冷,陈景明刚结束晚自习,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电话是村里打来的,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如遭雷击。
老校长突发中风,住院了。
他连夜请了假,搭上最后一班回乡的便车。
一路颠簸,赶到县人民医院时已是午夜。
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住院部,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尽头,找到了那间病房。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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