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
夜间,沈玉蕴睡意朦胧,忽然觉得身边床榻凹陷了一块。
一阵凉风钻进来,紧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
她思绪迷糊间,轻轻挣扎了下却没挣开,身子乏困,一阖眼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边的床榻空了,上面只剩下冰凉凉的压痕,显然梅澜清早已离开。
沈玉蕴甫一掀开帐幔,屋内过于明亮的晨光照得她下意识眯了下眼。
床帏内侧挂着的同心结轻轻晃动,沈玉蕴猛地清醒。
她已是梅澜清的新妇,今早应去敬茶。
沈玉蕴忽略掉身子的沉重不适,慌慌张张的下床,叫来怜雪为她梳妆。
纵然大概知晓如今已是误了时辰,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地问:“现在几时了?”
“卯时了。”
怜雪见沈玉蕴神色懊悔,抿唇笑道:“娘子不必惊慌。
郎君今早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奴婢不要叫醒娘子,让娘子多睡会儿呢。”
沈玉蕴心中忧心不减。
梅澜清不在意这些礼节,可不代表赵夫人和孙夫人不在乎。
梳妆完后,沈玉蕴快步去了赵夫人的院子。
院子里四季常春的黄杨树迎风而立,树形静美。
沈玉蕴刚走到廊下,却听里面赵夫人的声音传来:“你未免有些太不像话。
刚刚成婚,便闹得妇第二日起不来床,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孙夫人忽然笑了,笑声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玉蕴的脸蓦地红透,欲敲门的手也顿住。
她忽然不敢进了。
梅澜清道:“是儿子的错,儿子见玉娘实在劳累,特意叮嘱了丫鬟不要唤她。
母亲若不满,还是责罚儿子罢。”
赵夫人叹了口气:“罢了。
你们过得好比这死规矩重要。
我只担心你性情冷,怕是会冷落玉娘,如今看来,你确是在真心待她。
既如此,我便安心了。”
当初梅澜清写信说明情况时,她只以为昙郎是为占了沈玉蕴的身子才要娶她为妻。
毕竟她这儿子她自己是知晓的。
性情极其冷淡,这么多年,没见他对哪个女子上过心。
在梅澜清及冠时,她便着手帮他相看人家,纵然梅澜清不愿意,也被逼着见了几个小娘子。
结果几次下来,他连人家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好几个对他十分中意的小娘子都被他气哭了。
后来他考科举,又远在明州为官,山高路远的,她自然管不到。
只是有一日在抚州听说了一则流言,有一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二十了还未娶妻,他的父亲拍板给他定了门亲,谁料这公子哥儿竟然被未婚妻子撞见和贴身小厮厮混在一起。
赵夫人听了后简直夜不能寐。
她想起梅澜清身边的墨旋的确是生得一副书生模样,眉清目秀的。
越想越觉得心惊,所以她便去牙行挑了两个姿色不错的丫头,火急火燎地送到了信州。
可她这个儿子依旧不肯收房。
因此,她收到梅澜清的来信说要娶亲,简直感觉是天上突然掉了馅饼。
她立刻开始准备大婚用的物什,然后火速赶来了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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