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第3页)
只是若沈娘子并非郡守房中人,每次房事后,应当服用些避子汤药,以免意外有孕。”
梅澜清一怔。
又听郎中道:“只是距昨晚已过了一日,此刻服了药恐怕也收效甚微。”
方才听说郎中沈玉蕴病情并不重,梅澜清原本舒了口气,但又听到他说沈玉蕴可能会有孕,短暂舒缓的长眉又紧蹙起来,心也像被一手掌用力捏着,酸涩窒痛。
他攥紧手心,任由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没入掌心。
昨晚之事,是他的过失。
今日他特意当着一众人的面从重惩处绿云,最大的考量便是警醒那些平日里不敬沈玉蕴的下人,让他们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好好守住嘴。
纵然他已在今日给母亲去了信陈明情况,可就算母亲不多问询,沈玉蕴也愿意嫁他,从现在开始准备大婚所需之物,至少也得半年。
若是真的意外有了孕……
沈玉蕴还那般瘦弱。
妇人生子本就劳苦,几乎要去半条命,沈玉蕴身子本就虚弱,又如何承受得了?
更何况女子若是未婚先孕,被人发觉,那四窜的流言蜚语就足以将她溺死。
梅澜清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有任何一丝发生在沈玉蕴身上的可能。
梅澜清越想越悔,掌心渗出血来都浑然未觉。
还是郎中眼尖瞧见,打开箱箧要给他包扎。
梅澜清将手背在身后,语气恭敬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就不劳烦先生了。
只是今日之事,还望先生能守口如瓶。”
那郎中回了一礼,心中已然明白梅澜清的意思。
这位沈小娘子怕是身份贵重,非是姬妾粉头一流,名声格外要紧,连忙说自然自然。
梅澜清让墨旋多给了郎中些赏赐,又让他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他则回了里间。
沈玉蕴睡得很不安稳,辗转反侧,额头沁出细汗来,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梅澜清接过怜雪手中的帕子,坐在她床榻边的几凳上,眉心微蹙,黑如点漆的眸子里被烛火照出明晃晃的担忧。
骨节分明的手正攥着帕子给沈玉蕴擦拭额间细汗。
两人离得很近,他清晰地看见她微微泛红眼角处沁出的点点泪光。
梅澜清用玉白的手指微微一碰,那点泪便落在了他的指尖。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睡不安稳的沈玉蕴一把抓住。
她发着高热,手心滚烫潮湿,梅澜清只觉得,被她手心紧挨着的那块皮肤似乎都要被烫伤。
梅澜清凑近她,这次听清了她的轻声呢喃:“爹爹……”
本欲抽回手的动作顿住,转而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又反手将她娇小湿热的手握在手心。
或许是梅澜清的安抚起了作用,感受到手中温度的沈玉蕴终于不再梦魇,安稳地沉沉睡去。
梅澜清撑着额,静静地看着床榻上沈玉蕴安静的睡颜。
子时过后,梅澜清用手背搭上她的额头,感觉那处的温度稍微降了些,才稍微放下心,又将怜雪递来的湿帕子敷在她额头。
等到天边隐隐泛青,鸟雀初醒,屋外叽叽喳喳的叫声透过棱窗于屋内乍响,梅澜清才抽回手,从坐了一晚的几凳上起身,将怜雪叫到外间。
“这一月你多注意些,看沈娘子饮食起居有无异常。
若是这月她癸水没来,你一定及时过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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