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
沈玉蕴醒来时已午时过半,只觉身体疲惫,头脑发晕,白皙如雪的肌肤上落着点点红梅,是昨晚太过放纵的结果。
沈玉蕴微微红了脸,反而一旁侍奉的怜雪神色如常。
沐浴过后,怜雪笑着转述梅澜清的话,说李大儒那边他已去信给她告过假,这两天那边不必忧心,只需好好休息。
沈玉蕴心中一暖,想起那日梅澜清的异样,又问怜雪:“梅郎君身体如何了?”
怜雪说:“郎君已去理事了,应当是无大碍。
早上还生了好大的火气,处置了那个丫鬟祸端。
说起来那个丫鬟娘子还见过,就是那日在背后嚼娘子舌根的绿云。”
那句“生了好大的火气”
让沈玉蕴梳头的动作一顿,怜雪自然地接过木梳,细细梳理她绸缎一般的长发。
沈玉蕴问:“那丫鬟是如何处置的?”
怜雪道:“听说郎君让人打了十个板子,等清醒后撵出府了。”
沈玉蕴猛地回头,眸色惊异。
怜雪正给她戴发簪,未曾料到她突然扭头,发簪上的翠色流苏勾上沈玉蕴的发丝,沈玉蕴被扯的痛“嘶”
了声。
怜雪赶忙认错,为她解头发,疑惑的目光却投向铜镜里沈玉蕴僵硬的脸色,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娘子?”
沈玉蕴回过神,表情已然恢复如常,语气故作平淡道:“为何郎君会罚这么重?”
在她的印象里,梅澜清素来性情冷淡,对生活中的事不太上心,下人若做错了什么,他也不会严罚,一般都是由墨旋处置。
可此次,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怜雪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晓。
不过奴婢是从抚州老家跟着郎君过来的,依奴婢这些年对郎君的了解,怕是绿云下药的事触及到郎君底线了。”
沈玉蕴心中一惊,不自觉松了手,刚从妆奁中挑出来的珠花掉在地上,怜雪俯下身去捡。
沈玉蕴接过珠花,掩去方才的失态,动作如常地插在怜雪刚挽好的鬓发上,对着她笑了笑:“好丫头,快去东厨看看还有没有饭食糕点,我着实饿得有些心慌。”
一句话轻飘飘地解释了自己的反常。
怜雪放下心来,笑着说:“郎君特意吩咐东厨的人给娘子煨的玉带羹,还有樱桃煎和菊苗煎,奴婢这就给娘子端来。”
沈玉蕴清楚地感觉到了怜雪今日的不同。
她是个分外聪慧的丫头。
梅澜清对她以礼相待时,怜雪是将她当做暂居的贵客,只恪守作为贴身丫鬟责任。
但昨晚的事发生后,怜雪显然已将她当成了这府中的新主子。
怜雪是梅澜清从抚州老家带来的丫鬟,算是亲信,她态度如此,便能说明此刻梅澜清的态度。
事情的确是在按她所预料的在发展,但沈玉蕴心里的沉重半分未减。
昨晚梅澜清是中了药神智不清,但她却是清醒的。
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她比谁都清楚。
她和那个用尽心思欲留在梅澜清身边的绿云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她侥幸得了梅澜清的青眼,绿云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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